觀影心情:得寵與遺棄

  怎樣才算得寵?在貧富極度懸殊的社會裡,寵物比活人可能更得寵;又如在破碎疏離的關係裡,寵物比家人可能更得到愛!這不是說笑的風涼話,而是現實生活中的悲劇。

  曾看過《得寵先生》這齣港產片。中文戲名與英文戲名(An Abandoned Team)的含意剛好相反,是幽默,更是諷刺。片中講述「被」退休後的佳叔脾氣暴躁,過著憤世嫉俗的獨居生活,遇上被主人遺棄卻與他很投緣的流浪狗「燒腩」。寵愛流浪狗的義工悅娜,啟發了佳叔,令他對「燒腩」及其他被遺棄的流浪狗漸漸建立起人狗之情。

  諷刺的是佳叔與女兒、悅娜與媽媽的關係同樣隱藏了很多心結。埋藏心底的愛從口裡說出來卻變成怨罵。彼此看似話少情疏,口不對心,實情是愛。劇情發展,佳叔被悅娜感化,開始當起義工,照顧那些被遺棄的流浪狗,慢慢也尋回他的生存意義,最終與女兒修復了多年來因誤解而破裂的關係。

  人與動物,都需要被愛。可惜,現實生活裡,人與動物都會被遺棄。動物沒有人愛,只能自生自滅,甚或被人道毀滅,無權生存下來。人沒有經歷愛,生存下去也感到沒有意義。曾看過新聞報導,拯救人員在戰禍的頹垣敗瓦中搜索生還者,動物義工也在同一災場搜索倖存的動物。

  生存意義、愛與歸屬是活著的人的靈性需要。理論上,「家」理應是最容易經歷愛的付出與接收的地方;可是「家」有時也是叫人與動物最受傷害的地方。二千多年前,主耶穌降生成人,為要拯救那些自暴自棄、被社會邊緣化及被遺棄的世人。聖經說,神就是愛。主耶穌來,為要尋找拯救每一個願意接待祂的人。憑著信,我們可以成為得神寵愛的兒女。

  醫院,也是一個同時看見「得寵」與「遺棄」的地方。有被醫護和義工關顧的病人,也有被忽略的病人。有時病人留意到鄰床沒有親人探訪,就會好心提示經過的院牧。院牧每天懷著主耶穌的心腸,關懷每一顆有需要的心靈,因為神看重的,是使人「得寵」,不是叫人被遺棄。

觀影心情:笑住過逆境

  一些好友、同工及家人曾提醒我:「你不笑的時候,樣子有點兇!問題是,你很少笑!」想過來,這倒是真的。雖然聽來舀心舀肺,心底裡實情還是要感謝他們的提醒。

  偶爾看見電影《說笑之人》的介紹及電影預告,有點好奇與吸引。心想,怎樣才是有質素的「笑」?很想學,但是,笑,應由心生。可以怎麼學呢?

  原來能打進人心窩的優質笑材有三個要求:來自生活的經歷,要笑裡藏著痛,還要真心,才能打動人心。這齣電影是以新冠疫情爆發期間為背景。片中主角說「說笑,可以拯救這個世界(包括香港)。」說笑可以把悲劇轉為喜劇,優質的說笑很療癒。但很多人說喜劇比悲劇更難拍,當喜劇演員是演藝藝術中難度最高的一員。其實這齣電影不算是喜劇,而是關於學說笑,而且有不少具啟發性的情節。

  許多人生下來,或後天因各種原因造成有不同種類與程度的殘障。他們除了要面對陌生人的歧視,更刺痛的是經歷家人對自己的歧視。本來家人應要互相保護,可是在現實生活裡,往往因著長期照顧帶來沉重的擔子,會忍不住口說了很難聽、很傷害的說話。要接納、承認甚或擁抱生命中的殘障,很需要對生命有一種堅持的尊重。

  想深一層,很少家人會頭一天便歧視自己家中有殘障的成員,只是日復日、月復月、年復年,他們作為照顧者,也默默地承受著旁人的冷眼與歧視,仿似他們前世今生做了甚麼錯事,才有這樣的結果。別人的目光與嘴臉我們管不了,旁人要說冷言冷語我們也無法阻止。怎樣在不完美的人生中尊重生命、尊重自己;怎樣在艱難的日子中找回生趣、情趣與樂趣,才更重要。

  試試找回舊日的照片,看看相中的自己有多愁眉苦臉,抑或笑逐顏開?是牽強抑或自然?是甚麼時候臉上的神情容貌開始起了變化?你看出了甚麼痕跡?

  學會說笑,實情是對生命賦予一份幽默感,對生命的真善美保存一種赤子之心。說到底,是對生命的愛與感恩。若說平日自己很少笑,到底我有多愛自己?對自己的生命經歷有多存感恩的心?令我反覆沉思與咀嚼......

兩扇心窗:苦盡甘來

  從小到大,若生了病,除了看西醫,也會看中醫。小時候總覺得西醫處方的藥水與糖衣藥丸都帶點甜味;若要吃中藥,就必定有送口果,印象較深的有杏脯、山楂片和嘉應子。秘訣是先預備好送口果,然後忍著呼吸快快的把那碗和暖的苦藥一口喝完,便隨即送上「甜頭」,驅走苦味。

  多年前聽過來自民間的一個心理測驗。話說一群人去吃雲吞麵,不妨觀察每個人吃的順序,有人第一口先吃麵,到最後一口才吃掉剩下來的那粒雲吞;有人則先吃雲吞,最後一口才把剩下的麵吃完。後來知道,原來在家裡吃飯,也可細心察看這微小卻自然不過的動作。這個民間智慧,想說明兩種不同的生活取向:先苦後甜,先甜後苦。至於有多可信,見仁見智罷。記起昔日唸書的日子,自己總是喜歡先把功課做完,才安心的玩過痛快;也正如有些人堅持先有儲蓄才可花費,相信這都是一種先苦後甜的生活態度。人生度盡的年日總會有甜有苦,若必須選擇,你想先甜後苦,抑或先苦後甜?

  一個人的生活與信仰經歷,許多時也離不開先甜後苦與先苦後甜的過程。聖經裡有一卷篇幅很短的傳記,名為《路得記》。內容記述一個家庭,因原居地遭遇饑荒,於是爸爸、媽媽帶著兩個兒子往外地寄居。不幸地,後來爸爸與兩個兒子先後客死異鄉,只剩下寡母婆婆與兩位外族兒婦。婆婆定意要離開傷心地重返家鄉,於是力勸兩位兒婦回娘家,或許他朝改嫁後可以好好過新生活。經過連番依依不捨的道別,大兒婦終於含淚辭別,小兒婦因捨不得婆婆,堅持跟著她回鄉。

  兩人回到家鄉伯利恆,合城的人感到面熟與驚訝。正當眾人疑惑之際,寡母拿俄米先開口說:「不要叫我拿俄米(就是甜的意思),要叫我瑪拉(就是苦的意思),因為全能者使我受了大苦。我滿滿的出去,耶和華使我空空的回來。耶和華降禍與我,全能者使我受苦。既是這樣,你們為何還叫我拿俄米呢?」寡母的苦水自白,教聽者也感心酸。古時候,沒有男人靠依的女人生活真不容易。婆媳兩人只好靠拾禾穗為生。奇妙地,聖經裡餘下來的傳記內容,仍沿用寡母原有的「甜」名而沒有換上「苦」名。後來兒婦路得遇上了一個愛她也有能力照顧她們的好人,最後在婆婆的安排及同意下,還娶了路得為妻,從此家裡長幼皆過著幸福愉快的生活,旁人看見也不禁讚美耶和華。

  現實生活裡甜與苦的日子會不只出現一次,而是循環不息;甜與苦之間的轉變也不是單向,而是交錯的。成熟的信仰教我們懂得在甜的日子讚美與感恩;在苦的日子忍耐與仰望。現時人大了,即使吃中藥已習慣無需送口果,也發現不少西藥其實是甜中帶苦的。至於吃飯的習慣,多年如一日,最後一口仍是喜歡吃餸多於吃飯。

兩扇心窗:或活或死

  人有一生,也有一死。從生理角度嚴格來說,人只得生一次,也只會死一次。所以,相信大部分人都會渴求,有生之年要活得好,臨終之時也要死得好。然而,這看似合理的渴求,在現實生活中卻不是理所當然。近年,坊間有不少團體致力推動生死教育,鼓勵人更開放探討及積極面對這人生的必修課。基督宗教的生死教育總題,可以說是「出生入死,出死入生」。

  哲人有云:「人出生便是邁向死亡。」這話雖然真,但人不是為死而生,死亡並非人生存的目標,只是一個結局,卻可以不是終局。自從死亡從創造的世界出現之後,沒有人不會死,也沒有任何條件能確保人可以倖免肉身的死亡。聖經說:「凡有血氣的就必一同死亡;世人必仍歸塵土。」(約伯記34:15)人不能絕對掌控壽數長短,也不能絕對逃避死亡來臨,因為「無人有權力掌管生命,將生命留住;也無人有權力掌管死期。」(傳道書8:8)

  人的生命包括肉體與靈性。肉身的死亡固然使人與人分離,靈性的死亡更叫人與那位創造主關係隔絕。人與創造主的隔絕比肉身的隔絕後果更嚴重,影響更深遠。當肉身與靈性的死亡已成為人類不能改變的事實之後,上帝因著愛決意救贖挽回人類的生命。祂為了愛,願意付上沈重的代價,叫人的生命可以不至永遠死亡。聖經說:「上帝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翰福音3:16)這個愛的救贖計劃,藉著耶穌的受死與復活早已完成。「因我們還軟弱的時候,基督就按所定的日期為罪人死。為義人死,是少有的;為仁人死,或者有敢作的。惟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上帝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羅馬書5:6-8)

  無論是肉身抑或靈性的死亡,都是一種失去。但願失去教人珍惜。基督宗教的生死教育,喚醒世人珍惜有生之年重建豐盛的生命。人如何選擇活在當下,活得有意義、有價值,活得豐盛,比設法逃避或尋求死亡更合乎創造主的原意。正如飽歷人生的詩人摩西,晚年之時向上主禱告:「求你指教我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們得著智慧的心。」(詩篇90:12)

  既知道人不應尋求死亡,同時也不可能逃避死亡。上帝定意提供了可靠的方法幫助人迎向死亡及超越死亡的轄制。信心是得著永生盼望與確據的可靠方法。臨床經驗顯示,得著永生盼望與確據的人,更能勇敢與安穩地迎向死亡,因為他們相信肉體死後,靈魂便會歸回上帝的懷抱中得享安息。上帝要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那裡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號、疼痛,因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但願我們在有生之年可以盡力活好,到死亡來到之時,得著平安與盼望進入永恆。

兩扇心窗:當好人遇上壞事

  中國傳統文化深受儒、釋、道的思想影響,其中對善惡有報的邏輯頗為一致。儒家之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佛家之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時候一到,一切全報。」道家之說「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報應,如影隨形。」從這些思想衍生出來的邏輯是:「當好人遇上壞事」便是不合理、不公平、不應該的。這是歷世歷代不同宗教與哲學難以迴避的課題,更是造成許多人在生活際遇裡感到困擾的緣由。

  耶穌基督的福音既有包含上帝的審判,亦同時提供救贖的途徑,卻沒有明確承諾在人眼中的好人不會在地上遇上人看為壞的事。舊約聖經中有提到先知和詩人曾向上主伸訴,為何壞人遇上好事,義人卻遭禍害?新約聖經有記載主耶穌論愛仇敵時說「造物主叫日頭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給義人,也給不義的人。」說到底,更值得我們反思的是人追尋信仰,莫非只是為了導人向善,趨吉避凶嗎?

  想深一層,誰來定義怎樣才是好人,怎樣才算足夠好?誰來定義怎樣的際遇是壞事,怎樣的經歷才足夠壞?舊約聖經中約伯的故事,可說是好人遇上壞事的典型例子;新約聖經記載主耶穌的含冤受害,更是無辜。假若信奉某某,便能倖免於罹患絕症、生活挫折、天災橫禍、死於非命等各種不幸的話,這是一種怎樣的信仰?世間上可有這樣的信仰對象嗎?

  人對苦難的詮釋,大致包括磨練論、懲罰論、報應論、自然論及奧秘論,這些詮釋均有信仰上的依據,卻不應被視為單一及唯一的因果關係,皆因每個當事人與他所遇上的獨特處境,均不會是完全相同。人面對苦難的過程中,亦經常期望找出苦難的來源、因由、意義、主權及公平性等等。臨床經驗告訴我們,若輕率地以所謂「標準」答案來回應當事人,更有可能只會衍生進一步的困擾。

  為何好人不可以遇上壞事?為何虔誠愛主的信徒就不可能遇上意外?為何忠心事主的神僕就不應遇上無妄之災?因為這些現象看似違反了上主保守看顧的原則。難道信仰就是這麼簡化嗎?一位本地備受尊敬的前輩牧者,在當年確診罹患癌症時,曾對自己的信仰深深的作出反思,反問一句「為何不可以是我?」

  病患心靈關顧服侍的主要任務,並非給當事人提供對苦難的詮釋,而是陪伴當事人同行,在好人遇上壞事的過程中,一起經歷上主的掌管、同在、加力、恩典與盼望,幫助當事人得著所需的力量走過艱辛的歲月。正如聖經中那位完全正直卻遇上多重打擊的約伯,給身邊好友們不奏效的肺腑之言折騰一番後,感慨而敬畏的對上主說:「這些事太奇妙,是我不知道的。  ……我從前風聞有你,現在親眼看見你。」

兩扇心窗:肯輸才會贏

  沉溺賭博的人常說:「有賭未為輸。 」但康復者分享過來人的經驗時卻提醒眾人「輸錢皆因贏錢起。 」推動戒賭的廣告常忠告肆賭者「你輸得起嗎?」而促進和諧家庭的宣傳品,再三叮囑家中成員何必「贏咗場交,輸咗個家!」若「贏」代表賺取、收獲、得著、勝利;則「輸」代表虧蝕、付出、犧牲、失敗。人總是愛贏不想輸,只是在人生旅途上往往是肯輸才會贏。這可從聖經中福音書所記載主耶穌的教導說起……

  耶穌身教言教並重,更以自己的生命為榜樣。這些關乎人生輸贏的教導,對四位福音書的作者均有留下深刻印象。有一次耶穌向門徒提到自己將要先死而後生:「人子必須受許多的苦,被長老、祭司長,和文士棄絕,並且被殺,過三天復活。」耶穌明明地說這話,彼得就拉著他,勸他。耶穌轉過來,看著門徒,就責備彼得說:「撒但,退我後邊去吧!因為你不體貼神的意思,只體貼人的意思。」(可8:31-33)接著耶穌還進一步向群眾和門徒闡釋這生命之道:「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和福音喪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人就是賺得全世界,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益處呢?人還能拿甚麼換生命呢?」(可8:34-37)

  人生輸贏的關鍵往往是人如何放置目標,有否先後本末錯置。「有許多在前的,將要在後;在後的,將要在前。」(太19:30)人有時窮一生之努力達到目標,才發現心靈仍是虛空,靈魂不得快樂,可是為時已晚,機會不再。主耶穌提醒我們:「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一粒麥子不落在地裡死了,仍舊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結出許多子粒來。愛惜自己生命的,就失喪生命;在這世上恨惡自己生命的,就要保守生命到永生。」(約12:24-25)

  人生輸贏的教導不單涉及個人靈性修養,同樣會影響人際相處質素,也是一般聖經讀者有時感到很難理解與實踐的道理。因為主耶穌曾吩咐跟隨祂的人:「你們的仇敵,要愛他!恨你們的,要待他好!咒詛你們的,要為他祝福!凌辱你們的,要為他禱告!有人打你這邊的臉,連那邊的臉也由他打。有人奪你的外衣,連裡衣也由他拿去。凡求你的,就給他。有人奪你的東西去,不用再要回來。」(路6:27-30)還有,「有人強逼你走一里路,你就同他走二里。」(太5:41)

  想起來有點像古人所說「要以德報怨」。在現今追求進取與功利的世俗社會裡,這幾乎是不適用的道理。然而,這教導的總原則是:「你們願意人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路6:31)你認為這合理嗎?也許,人若不斤斤計較,便不會有輸贏之分了。

兩扇心窗:安息

  在醫院裡談安息,頗為敏感,甚至可能有人認為是禁忌,只因常聽見安息禮、主懷安息等字句,便容易把安息直接聯想到死亡。

  現時中文聖經和合本修訂版裡,翻譯為「安息」的,共有一百八十四處,其中超過百分之九十五是關於安息日或描述休養生息的狀態,只有極少數是直接與死亡相關的。相比之下,翻譯為「休息」的,只有九處,乃指向身體及生理上的歇息。

  上主創造這世界之時,已樹立了作息有時的美好榜樣,叫我們有所依從。所以讓身體有適當的休息,不單是生理需要,也真的有助我們的心靈,從勞碌煩擾的生活節奏裡歸回安息。正如聖經所說:「因為那些進入安息的,也是歇了自己的工作,正如神歇了他的工作一樣。」(希伯來書4:10)

  可是,日光之下無新事,從古到今,人都不喜歡遵守這吩咐。古時,上主曾藉著先知以賽亞警戒祂的百姓,「主耶和華— 以色列的聖者如此說:『你們得救在乎歸回安息,得力在乎平靜安穩。』你們卻是不肯。」(以賽亞書30:15)今天,現代人更變本加厲,表面上看似只是不良生活習慣而已,但骨子裡是人有恃無恐,把自己看高過於創造主,肆意違背上主的創造美意。等到噩耗忽臨,才恍然大悟,後悔莫及。

  許多人因為身體出現毛病,必須留在醫院休息,接受治療,但心裡卻不一定得享安息。有人每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人欲睡,心在懼;又有人終日留在家中,天天休息,卻百無聊賴,心緒不寧。認識一些退休朋友,很不容易度過那種「休息」生活,人愈是休息,心靈愈不安息。

  安息有別於休息,這不單是指身體上一種健康有規律的運作模式,更是指人在心靈裡能夠享受一種恬靜、安寧、穩妥的滿足。有一回,耶穌很體貼跟隨他的人,知道他們因著社會及宗教上已被扭曲了價值觀念,內心感到很大衝擊及壓力,於是對他們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都到我這裡來,我要使你們得安息。我心裡柔和謙卑,你們當負我的軛,向我學習;這樣,你們的心靈就必得安息。」(馬太福音11:28-29)這裡不是針對因體力勞動而疲憊不堪的人,而是那些在內心深處有著重重枷鎖,渴望得釋放的心靈。

  對你來說,讓身體得休息,心靈得安息,哪樣更難?有時,人可以透過某些客觀環境或條件,安排自己休息。但心靈的安息,卻不能安排,是一種靈性的修養與保育。倘若現在你心裡充滿恐懼,沒有平安,不妨一試,來到耶穌那裡,把一切全然交託祂,學習以祂的眼光看事情,相信你會得到幫助,心靈會得享安息!

兩扇心窗:人算甚麼

  兩個月前的一個晚上,剛好是七十年來地球上最大最光亮的「滿月」,舉頭望月,想起詩人大衛的讚美詩:

我觀看你指頭所造的天,並你所陳設的月亮星宿,便說:「人算甚麼,你竟顧念他?世人算甚麼,你竟眷顧他?你叫他比天使微小一點,並賜他榮耀尊貴為冠冕……。 」(詩篇8:3-5

  人算不得甚麼!坊間流行一句話,「人算不如天算」,本意是指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是,若論人的價值,「人算不如天算」這句話也挺有意思。打從造物主把「靈」內置在人的心裡,我們便成為了有靈的活人。但人的本體不過是塵土,人從塵土而出,有一天也要歸回。人的年日如草一樣,發旺如野地的花;經風一吹,便歸無有。然而,自古以來人類總是對「天」潛在著一種敬畏與景仰的態度。如聖經所說,自從造天地以來,造物主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雖然在永恆的國度裡,人的一生只是如已過的昨日,夜間的一更;雖然在浩瀚的宇宙穹蒼裡,人只像一顆微塵,極其渺小,但在造物主的眼中,仍把人看為尊貴至寶,保守看顧,甚至差派祂的獨生子到世間來,救贖世人,賜下永生。感恩人的價值是由「天」而算。

  當人知道自己算不得甚麼時,人還要算甚麼?有人喜歡終日數算自己的財富。可是主耶穌曾警惕世人說:「你們要謹慎自守,免去一切的貪心,因為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豐富。」祂還以無知的財主打比喻,當那財主自恃有許多財物積存,便以為可安安逸逸的吃喝玩樂。到頭來若是一命嗚呼的話,所預備的便無福消受。另有人喜歡終日計數人的惡。但主耶穌論到人際相處的教導時,卻提醒我們要避免只看見別人眼中有刺,卻忽略了自己眼中有梁木。當一個人自己眼裡仍有梁木,又怎能說容我去掉別人眼中的刺。更有人終日喜歡在別人面前數算自己的善行,藉以影射別人的軟弱。但主耶穌的標準卻是「凡自高的,必降為卑;自卑的,必升為高。」因為主不像人看人,人是看外貌;主是看內心。

  既然我們知道人生轉瞬即逝,非人所能掌控,只有向主求智慧,讓每天活得更有意義。摩西這位神僕,飽歷人生,晚年之時所作的禱告提醒世人,「我們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若是強壯可到八十歲;但其中所矜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轉眼成空,我們便如飛而去。 …求你指教我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們得著智慧的心。」(詩90:10,12)

  俗語有云:「人算人,算死人。」人算甚麼,語帶雙關。記得有一首在教會流傳多年的聖詩「數算主恩」,其中的副歌是:「主的恩典樣樣都要數,主的恩典都要記清楚。主的恩典,樣樣都要數,必能叫人驚訝立時樂歡呼。」到底人生這盤數,要怎樣算才對你有幫助?

兩扇心窗:是藥還是毒

  早年一齣風靡香港的韓劇《大長金》,當中一段講述主角長金重返宮廷,在太醫院接受醫女訓練。其中一次考試,是分辨藥材與毒材。長金起初持著自己勤奮好學,記憶力強,便充滿信心的把她認為的藥材與毒材清楚劃分出來,滿以為胸有成竹。豈料教授評她不合格,並透過臨床經驗糾正她的誤解,說明藥材與毒材不能絕對區分,因為藥用得不當便成毒,毒用得適宜便是藥。

  十九世紀猶太裔德國哲學家馬克思,曾留下了一句被廣泛引用的名言。他認為宗教是人民的鴉片。許多人表面上認為他這言論是共產主義無神論的基礎。然而,學者們對馬克思這句話作深入研究所得出的見解,則認為他提出這個挑戰,反而促使人對信仰應作出更深入的反省。馬克思把宗教形容為鴉片,是指當宗教(或詮釋宗教的人)塗毒了人民的思想,以至對社會的不公平、不公義所產生的苦難昇華,逆來順受,一言不發。而近代關於宗教與社會現象的研究更提醒人民要防範「有毒的宗教」(toxic religion),這些宗教(或其領袖)以信仰之義提倡極端激進的思想,藉此影響甚或操控別人作出許多傷害自己、別人及社會的行為。

  良知可說原是人的心靈免疫系統,幫助我們懂得判斷是非,分辨善惡,知所對錯。可惜當這個心靈免疫系統出現失調現象時,便無法抵禦病毒。人便會埋沒良知,顛倒是非,變得任意妄為,無惡不作,甚至連神的子民也不例外。舊約聖經裡的詩人與先知,曾嚴厲的責備他們,說他們的信仰不但虛假,更是用來欺壓他人的;而新約聖經也曾記述主耶穌以「毒蛇的種類」來形容當時那些假冒為善、徒具虛名的宗教領袖,指他們借助宗教掌握的權勢,以及對教條的詮釋,反造成別人生命的禍害。

  帶來醫治的便是藥,帶來傷害的便是毒。怎樣的信仰才是藥,怎樣的信仰變成毒?從事心靈關懷服侍多年,我常自問,莫非耶穌基督的福音只是一種屬靈的嗎啡,抑制人在痛苦中的知覺,甚至干擾著那些提示人感到痛苦的神經末梢?斷乎不是!昔日主耶穌「道」成了肉身,取了人的樣式,他在世時多次預言自己將要受害,也預告屬他的人將來在世上也會遇到苦難。時候到了,他親身經歷肉身及心靈的痛苦,也曾掙扎求阿爸父收回成命,最後卻甘願遵照父神的旨意完成他到世間來的使命。主耶穌在十字架上經歷疼痛和被棄絕,仍勇敢的堅持下去。結果,他勝過肉身的死亡,帶著榮耀的身驅復活,穿越苦難,進入永恆。耶穌的福音,並不否定人間疾苦,也不輕看人在患難中的痛苦和掙扎,更不是用來麻醉人的心靈,而是賜予應許、力量與安慰,叫我們在痛苦裡得蒙拯救,承載我們有盼望的向前行。主耶穌的福音是人心靈的良藥,為尋求祂的人帶來醫治。

兩扇心窗:夜間歌唱

「上帝在我們的歡愉中向我們低語;通過我們的良知向我們說話;但祂借著我們的痛苦向人們大聲吶喊;痛苦是祂喚醒昏睡世界的大號筒。 」
~魯益師《痛苦的奧秘》(1956)~

  許多文學作品均喜歡以黑夜、風雷雨電等自然景象喻表人生的危難、幽谷,甚至絕境。聖經裡曾記載一位義人,名叫約伯,本已擁有妻兒與產業,家道富足,羨煞旁人。有一天他頃刻之間接二連三遭逢不幸。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位年輕好友造訪,提醒他說:「人因多受欺壓就哀求,因強權者的膀臂而求救。但無人說:『造我的神在哪裡?他使人夜間歌唱, …』」(聖經.約伯記35:10)

  人到底在健康、豐裕,抑或危難、窘迫的環境下,更願意反思人生?世間上有人因遭遇厄運而棄掉信仰,也有人在苦難中回轉歸向神。聖經形容這位造物主樂意與人同在同行,帶領人走過死蔭的幽谷,離開黑暗進入光明。這不止是一種文學修辭,更是生活寫照。且看使徒保羅被囚在監裡的一次經歷:

  約在半夜,保羅和西拉禱告,唱詩讚美神,眾囚犯也側耳而聽。忽然,地大震動,甚至監牢的地基都搖動了,監門立刻全開,眾囚犯的鎖鍊也都鬆開了。禁卒一醒,看見監門全開,以為囚犯已經逃走,就拔刀要自殺。保羅大聲呼叫說:「不要傷害自己!我們都在這裡。」禁卒叫人拿燈來,就跳進去,戰戰兢兢地俯伏在保羅、西拉面前;又領他們出來,說:「二位先生,我當怎樣行才可以得救?」他們說:「當信主耶穌,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他們就把主的道講給他和他全家的人聽。當夜,就在那時候,禁卒把他們帶去,洗他們的傷;他和屬乎他的人立時都受了浸。於是禁卒領他們上自己家裡去,給他們擺上飯。他和全家,因為信了神,都很喜樂。
~聖經.使徒行傳16:25-34~

  信保羅、西拉、眾囚犯與那禁卒及他的家人,對這夜永遠難忘。人處身危難之時,的確好像活在黑夜之中,看不見方向與出路。所以有形容絕處逢生,像在漆黑的洞穴裡漸見曙光一樣。生命的打擊,無人能倖免。聖經另有記載一位神的僕人先知以利亞,他曾在迦密山上獨自迎戰數百位異教跟隨者,最終靠著神的幫助擊敗敵人,榮神之餘,自己也洋洋得意。豈料他被緝捕追殺之時,靈力交瘁,憂鬱自憐,與神申辯,後來神讓他經歷烈風、山崩、地震,火燒之後,微聲與他對話,化解他的心結,並吩咐他傳承先知的職分。(聖經.列王紀上19)

  內心的暴風比外間的狂風暴雨更可怕。氣象變化,人只可測而不可阻;世局動盪,無人可置身事外。國泰民安,固然是人之所願,可惜社會紛亂,卻是隨處可見。病患危難,更是在所難免。真正的平安不能外求,只有依靠神心裡才得安穩,在困境之中仍能夜間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