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學時的課文《習慣說》仍然依稀記得。作者以生活的經驗講人生的道理，說明寫作和說理都不難，難在肯用心思考和身體力行。《習慣說》文簡意清，情理皆通，讓人對習慣的力量「蹴然以驚」，確實是好文章。
習慣稱為第二天性，僅次於本能。但習慣的重要性並不比本能低。失去本能不可以生存；沒有習慣則難以生活。因為我們的作息，喜惡和生活的選擇，每樣都受習慣影響，甚至支配。習慣猶如一匹馬，似僕似主，如果沒有足夠的馴服和駕御的能力，牠不但不會跟指令而行，反會讓我們跟牠的腳步走。
生活形成習慣，習慣模塑生活。這是雞先還是蛋先的無解之題。但無論誰先誰後，雞和蛋都是共生並存的。就如學校和學習，宗教和信仰。
知識和智慧，必需透過學習而得。學習通常是透過學校，但卻不是唯一的。從大自然、社會、家庭、朋友都可以獲得知識與智慧。古代社會或艱難歲月的人，不少都是靠自學獲得知識與智慧。學校匯集了教案與教材，並有老師教授知識和智慧；不上學校而能獲得知識，增長智慧，肯定難之又難。但是，有好學校而沒有好好學習，知識與智慧亦不會提升。因為學習比上學更加重要。
至於宗教和信仰，其實是根幹相連。無論那個宗教，都會有禮拜的場所，如寺廟、道場、教堂，也會有經書、信條和禮儀，目的是延續宗教的燈火和啟發信仰靈光。但先有的是信仰，然後才有宗教。釋迦牟尼自許是一位覺者，佛教是後來才建立的。老子也沒有創立道教。聖經中的信心之父亞伯拉罕也沒有宗教，他只有對神的信靠與順從。
宗教是後來的、集體的，透過禮儀與教理的匯聚而成，目的是承傳信仰；信仰是在先的、個人的，藉著內心的感悟與追求而得，目的是成就生命。
信仰形成宗教，但宗教卻不一定承傳信仰。宗教可以匯聚信徒和傳遞信仰，但亦可能綑綁信徒，甚至扭曲信仰。聖經有一段非常著名的「井水與活水」對話。耶穌指出形式化的宗教只是井水，唯有心靈和真誠的信仰才是活水。
習慣不是宗教，卻是近似宗教。它影響我們選擇，給予我們舒適感、安全感、方向感，甚至價值觀。我們不能沒有習慣，也不可否定學校和宗教的重要性。但卻不可以，慣而不習，習而不思，有宗教的活動而忽略信仰的追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