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健康:醫生是家庭的一份子

  很多人都會問,甚麼是「家庭醫生」?是一家人都應該看的醫生,或是另有所指?家庭醫生是病人第一個應該去見的醫生。

  在外國,「家庭醫生」的概念是十分普及,不少人在少年時已開始由一位「家庭醫生」照顧,直至他長大。所以家庭醫生對他的身體狀況和病歷都十分清楚,以致可以在治療方面提供適當意見。反觀香港,看醫生大多像選餐廳,求其方便、便宜,因而往往延誤病情。家庭醫生是以社區為本的基層醫生,為男女老幼提供持續性和全面性的醫療服務。他建立的關係就好像成為家庭的一份子。

溝通比檢查更重要

  家庭醫生和病人能夠建立一個互相信任的關係,以致身心每有不妥,能從「全人」角度去解決病情。家庭醫生要在溝通上接受培訓,要對病人的感受、心裡的疑問能敏感和理解;能用以人為本,關心家庭成員身心健康的良好態度去幫助病人。他會為每個病例尋找病源,從而設定適合病人的服務。

  醫生和病人的溝通在診斷過程中是非常重要的,如果醫生沒有了解病人求診的原因或憂慮,病人便會失去信心,也會不滿意和不跟隨醫生的指示去對付病況。但因為家庭醫生和病人的關係是經過一段時間,在不同環境下建立起的,彼此之間的了解和信任,能夠使治療更有效果。一般的診症過程都是從病人的病徵開始,再加進其他有關資料。但家庭醫生卻常常會留意有病徵而檢查後卻沒有發現不正常的病例,並尋求其他致病的可能。這較體檢和高科技的檢查往往更有用。

維護病人健康上的真正益處

  家庭醫生除了為病人提供治療之外,同時亦以維護健康為目標。在診症過程,會積極向病人推廣預防疾病的知識,鼓勵健康生活的習慣,並配合病人的工作、家庭及社交生活的情況,作治療的建議。因為現時社會進步,但精神壓力也日漸增加,我們居住的繁華都市充滿污染,人口密集。家庭醫生和病人的關係建立,能幫助提供廣泛而深入的醫療服務,協助病人改良身體機能、心理情緒及社交生活,以致獲得全人的醫治。

  其實要建立一個理想的醫生與病人的關係,病人也有責任,每個病人去看醫生都有不同的期望,有些只想解決某些病徵或身體不適之處,也有些充滿疑問,所以尋找醫生對某些症狀的診斷。但有些時候病人會有不合理要求,如要求利用醫療保險付一般保單不包的服務;更有些病人甚至要求醫生用自己名字開藥給家人,有些則要求醫生配給維他命。有些病人因吃喝玩樂弄到混身疲倦,就找醫生寫病假紙,亦有因為買了保險,要求作不必要的專科檢查,但家庭醫生應只按照病人真正的需要作考慮。可惜仍有不少病人不理解醫生的角色,不讓醫生好好分析病情作適當的轉介,往往只尋求醫生寫介紹信,確保得到醫療保險的利益。但家庭醫生的著眼點,卻完全不是這些方面,而是病人健康上真正的益處。

與醫生建立一個有意義的關係

  病人和醫生的關係真的可以一家人比喻,這關係是在互相信任下建立,並會在共同面對困難中穩固下來。病人要信任醫生,醫生也要以誠懇和愛心爭取病人的信任。一般病人對家庭醫生的重視不夠,以為他們可以提供的服務的價值也不高。事實上,注重病人的家庭背景、學歷文化、生活習慣也會影響治療的方法和結果。因此和一個家庭醫生建立一個有意義和延續性的關係,將成為維護健康的重要考慮。

  根據外國的研究指出,以一萬人計算,每增加一位家庭醫生每十萬人中將可減低70人死亡,這相等於減少9%的死亡率。在某些國家的社區,當全科的「家庭醫生」比例高於專科醫生的情況下,醫院門診及急症室求診,以及住院治療的使用率都會明顯降低。

  世界衛生組織(WHO)指出:「以家庭醫生為中心的完善醫療體制是改善公眾健康狀況的最佳方法,此方法不但節省金錢,而且更能有效地妥善利用高昂的專科處理。」因為穩固的基層醫療結構和醫療服務的效用是相輔相成的;穩固的基層醫療結構與公平分配的健康保健服務亦是互相聯繫的。家庭醫生和專科醫生的角色必須相互配合,各展所長,才能有最大的醫療效益。

院牧心箋 -11

樺:

  認識你已有一段時間,除了因為身體軟弱的原因外,每星期四傍晚五時左右你就會出現在醫院裡,樂此不疲地與我一起邀請精神科的院友到院牧部參與聚會。想深一點,真的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有時我太忙,不能向你說聲問候就要全程投入在聚會中。其實,你每次的出現都帶給我莫大的安慰,因你的出現使我更確信在醫院裡的事奉是有價值的,倚靠神的人必有上帝所賜的平安和福樂,這福氣甚至也使你身旁的人得著恩典。

  樺,你真的可算是身經百戰,大大小小的病痛令你受盡折磨,但你仍咬緊牙關地繼續生活下去。最近聽你分享,你要往覆診的專科是骨科、精神科、內科、乳病科和耳鼻喉科,有時候身體的毛病令你睡得不好,你會禱告和請人為你代禱。你對天父很有信心,知道祂必保守看顧;而且你也重視靈修,這或許就是你不明白弟兄姊妹為何忙得連靈修也說沒有時間的原因。樺,我深信主知道你的心,主必定繼續賜你力量。當我和你在病房邀請病人時,如果姑娘或病人認得你,你必定會有禮貌地回應他們,並告訴她們你正在院牧部當義工,你也會鼓勵病人努力不放棄,等候調較藥物。我想如果我是病人或那些職員,必定會從你的說話中得到鼓勵,因你也是「過來人」啊!曾幾何時,你也有抑鬱或幻聽,但我很欣賞你,因你會主動找人幫忙和自己要求入院治療,我想你必定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能靠主站起來。

  還記得你很愛你那年事已高的母親,你事母至孝,但約十年前,你已很清楚知道,你沒有足夠的體力和精神去照顧一個有病的長者,而你的媽媽起初確不想進護老院,所以你心裡有很大的矛盾。現在事隔多年,我相信你的媽媽已適應了護老院的生活,而你也應放下這個包袱,不要再自我怪責,因為若她住護老院,要算是你身體不適,媽媽的照顧也不會成為問題,對你和她都是好的呢!

  最後,請你原諒我,當我初來醫院事奉時,可能不太習慣和你溝通,那時或許會出現一些誤會。但日子久了,我相信,只要我們能坦誠溝通,很多的誤會也可迎刃而解,因主愛你和我,祂正在我們當中帶領,使我們更有默契的配搭,只要我們在主裡,我們的目光在主那裡,我們就能繼續為主同工,不知你覺得我們現在是否已更「合拍」呢?

  願在往後的日子裡,繼續與你同行和同工。主恩的確夠用!

愛你的

羅婉慧院牧

25.8.08

解開心結:情能解、意能平

  在我日常的工作中,每一位病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每個人都背負著一生的情意結來見輔導員,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聆聽他們人生中最不開心的事情。但我卻常為此感到開心(當然不是幸災落禍),因為我有幸可以聽到看到人生最真實並且是最真心的一面,而且還可以參與這改變人的偉大工程。

丈夫有了外遇

  有一位婆婆,一早就知丈夫有了外遇。令她困擾的不是丈夫的婚外情,而是丈夫對她不離不棄。她百思不得其解,以致不知如何日夕相對。她問我:「如果佢喜歡我,就唔會有外遇;如果佢唔喜歡我,又為甚麼對我那麼好?」我對她說:「世界上從來不會有人告訴妳,一個男人只會愛一個女人,是不是?至於他『做不做出來』就是他個人是否守承諾的問題。至於妳『要不要他』,則是你個人的選擇問題。 」

  婆婆聽完我這番「有違」道德倫理的說話,似乎有所釋然,也開始明白到自己的困擾不在於丈夫的婚外情,而是不解為甚麼丈夫仍要對她那麼好。其實認識婆婆也有一段日子,知道她如果想離婚的話,絕不會等到今時今日,我只是將她心裡的結稍稍解開,以助她解脫心理上的枷鎖罷了,反而一起在旁聽的學生很驚訝我是如斯的開放。其實,我只是實話實說。

  原來不論是如何聰明的人,遇上了感情問題時,連一些清楚不過的問題也會被「蒙蔽」起來。這位婆婆和很多有情緒病的人一樣,一方面受制於傳統道德思想,另一方面亦很愛自己的丈夫,所以一些顯而易見,千載不變的人間定律也看不見了。我們的工作,首先是明白病人所處困局的核心思想,指出這些思想上的「謬誤」,從而為他們解開心結。

  一夫一妻制是行之已久的道德規範,但男人(女人也是)會喜歡多過一個人,卻也是古今常見。以上的例子,相信很多人都會說那個丈夫不對,但其實婆婆一早就知道丈夫有外遇,但她為甚麼不一早計劃自己的將來呢?那總有她的原因。但是她卻也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可以把丈夫分給別人罷了。我不是在這裡推廣一夫多妻制或一妻多夫制,而是要清楚指出,人是有選擇權的。當婆婆發覺自己有選擇權,並且能作出個人的選擇之後,她就釋懷了。

兒子霸佔了家

  另有一位婆婆,夫妻倆一生勞碌,為的都是三餐一宿和養育子女,但得到的卻是住了幾十年的家,給剛已結婚的兒子霸佔了。失了家又失了兒子,逼不得已要住女兒家中。每次見婆婆,她總是滿心怨艾,數算自己一生的不幸。就算丈夫和女兒整天陪伴在側,女婿和孫兒也服侍得相當體貼,婆婆還是只著眼失去了的東西。無論我如何費盡唇舌也未能打動婆婆,於是我嘗試把婆婆轉介到我們的「老友天地」。

  起初婆婆總是諸多推卻,不願接受新的環境。但在半推半逼之下,婆婆總算落腳在「老友天地」,並且和一班「老友」盡訴心中情,而我也樂得完成使命。相信婆婆在「老友天地」裡找到的不只是新的東西,更是她學會了珍惜已有的好東西,所謂「唔怕貨比貨,最怕唔識貨」 —— 好老公,好女兒,好女婿,好孫兒,其實她都擁有,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罷了!原來一個人不開心,不單是因為有令她不開心的事情,亦可以是她忽略了令自己開心的事情。

  這位婆婆,她訴說的不幸,是千真萬確的,是有事實根據的。很多想幫助她的人都會叫她「唔開心的事唔好想」。試問如果說不想就可以不想,世界上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人不開心。這位婆婆,在認知層面上的負面思想並不容易改變,所以倒不如在行為層面上動動腦筋。「老友天地」為她製造了愉快的環境,讓她有機會笑一笑,打開了抑鬱情緒的缺口。有了這種愉快的感覺後,思想也可以鬆一鬆。又或是她已覺察到原來有些人的景況比她更惡劣,因而慶幸自己仍得到其他子女的愛護。其實這道理不難明白,如果戀愛中的男女需要羅曼蒂克的環境製造氣氛,抑鬱的公公婆婆更需要開開心心的環境,才能紓緩綁得緊緊的心結。

病癒隨心:雖然上天拿走了我一條腿

  「這是甚麼地方?為何你們都在這裡?」當我甦醒時,見到全家人都圍在我的床邊,神色凝重。之後,一位醫生走過來,對我說:「我是你的主診醫生,你的右腳感染了食肉菌,一直上到大腿,差點兒你就沒命了。在你的家人同意下,我們把你的右腿切了。你在深切治療部足足昏迷了30天,你確實是從鬼門關走出來!」

  聽完醫生的說話,我的腦海一片空白。原先以為只是扭傷腳腫,怎會料到感染了食肉菌,心裡不禁說:「為何偏偏選中我?」還幸上天給我既來之則安之的樂天性格,我只有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心想還幸保得住性命,尚可見到丈夫和兒媳,這豈不已是不幸中之大幸嗎?

  手術後三個月,醫生替我安裝義肢,接著便是一連串的物理治療和學習步行。一切好像由頭開始,就像小孩一樣,一步一步地學著走路。在醫院足有一年的時間,我在骨科病房認識了很多病友,他們有的十分年青,因為意外成了殘廢的人,有些甚至連吃飯也要人餵;傷感之餘,我也盡量鼓勵和安慰他們,因為他們前面的日子仍是漫長,實在需要很大的勇氣才能堅持下去。

  這一年來,丈夫和兒媳分擔了家中的大小事務。他們輪流來探望我,因知道我吃醫院的飯餸都吃悶了,媳婦每天下班後還送飯來給我,我實在很感激我的家人,若沒有他們的體諒和支持,恐怕沒法熬得過這一年住院的日子。我還要感謝院牧,因當我在ICU的一個月,她每天都來為我祈禱;雖然我並不是信教的,但我十分感激她對我的關心。轉到骨科病房後,她也經常來探望我,就好像朋友一樣那麼親切,所以現在每月到醫院覆診,我也會約她見面。

  回家後,要重新適應生活也有一定的困難。以往一個簡單的動作,現在需花上數倍的時間才能做到,有些事情想做但卻力不從心;從前我十分活躍,經常外出,現在卻多選擇留在家中。感謝上天給我開朗的性格,以致不會怨天尤人,並且在這段日子我漸漸體會到原來簡單的生活也可以很有樂趣。

  不少親友都為我的遭遇難過,同時更佩服我的勇氣。或許活到這輩子的我經歷過不少風浪,所以能夠承受得起這個難關。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關鍵在於我們選擇以甚麼態度來面對。雖然上天拿走了我一條腿,但路仍然是要行的,那就珍惜我所有的,好好活下去吧!

醫心直說:祝福自己

「喜樂的心,乃是良藥。 」聖經這句話是真的,只是人生總有低谷。醫學院畢業後,這二十年間,面對自己、家人、朋友和在內科及老人科病房的工作,也有難以喜樂的時候。慶幸自己有一個真實的信仰,叫我可以經歷擔子得卸,絕處中重新得力。一個人,連原本可以有的開心也失去,是一件很不值得的事。事實上,開心除了是一個感覺,也是一個决定。我有一個小錦囊,常常都會和病人分享,希望有需要時,你也用得著:「願平安康泰,歸與近處的人,也歸與遠處的人。 」(聖經)

裡面是有兩個我

很多有都市病的人,都會描述自己很樂觀、很積極。這固然是很真實的,只是身體上的壓力反應,例如頭暈、心跳、精神恍惚、疲倦、整天慌失失等的反應,正是另一個我的表現。兩個都是同一個我,兩個都要處理。頭腦上覺得自己是強者,處理得到壓力,但另一個我卻在發出求救訊號,要自己好好地調理一下。有知識和勇氣去承認另一個心靈上的我出了亂子,肯接受別人的幫助、學習新的知識,每次都是重尋喜樂平安的第一步。

控制不了的回想

很多時候由於控制不了的回想帶來憤怒、自責和恐懼,心靈會變得乏力。病人來看專科門診前已看了幾遍醫生,我們多問幾句,他們便會和盤托出。曾有病人因氣喘心痛求診,原來他是獨子,母親患肺癌,他不獨照顧母親的起居飲食,還有她的大小二便,又怎能不心力交瘁!母親氣喘無助的陰影長久揮之不去,甚至以游水減壓時,情景仍是歷歷在目。作為醫護人員,我們的職責就是向病人作出適當檢查後,詳細解釋,其實他身體沒有病,可是心靈不健康,但引導他脫離這種回想,卻比要為他治病更難。有時,真的覺得醫生和病人,其實都在面對同一樣的問題,因為我們自己也一樣不容易控制回想。

擔心自己唔夠健康

對於自己的健康,是否常常有不必要的憂慮?覺得有應該要吃的保健藥品,健康的食物;應該要服用的延年食譜,應該要做健康檢查。誰不知:「憂傷的靈,使骨枯乾。 」所以無論在甚麼境況,讓我們一同來祝福自己,學習以喜樂的心度日,讓那個開心的我陪伴自己更多。至於回想,有時是總會難免,但擔心實在應該放棄。

打開心窗:心之所繫

  我們平日的生活,不一定觸動心靈最深的層面。

  我們為學業、事業與家庭努力,在或簡或繁的人際網絡裡取態或冷或熱。生活有甚麼難處,我們就盡量泰然待之。這樣已是踏實地生活,我們想。

  許多人在患病的時候,才發現平常沒有發掘的心靈層次。對於鍥而不捨地追求的目標,原來從沒有反思;對於一些人際關係,原來一直都想當然,未曾投入;對於生命的意蘊,原來以往有意或無意地不屑去探討。

  臥在病榻,一切都變得明澈。當生命在明滅之間,人會重新思想生活目標的優次;當意識到自己有可能離開身邊的人,才珍惜、檢視同行的腳蹤;念天地悠悠、千里雲月,方感悟生命的蒼茫,覺察內心的信仰情操。

  有人犬儒地詮釋,認為這份澄明,無非是身心軟弱時的反射作用:若生命氣息將盡,又得不到要得的,自然質疑所定目標;自己或將逝,與眼前人大別,當然不捨;面對世外的不可知,便寄望於永恆的歸宿,而所謂信仰,如此而已。

  也許,每一個人都可以自忖心靈的深層是否原屬虛幻。人生目標的輕重是否不需要估量?人與人的關愛是否沒有本質上的價值?信仰是否僅為尋找永遠寄托的逃世心態?還是,病患委實給我們時間與空間去打開一扇從未打開的門,叫我們抬頭面對天上人間,低頭思念安身立命之所。

打開心窗:先醫好個「心」

  有句話說,「心病還需心藥醫。」甚麼叫「心病」?「心藥」誰來處方?

  跟人有「心病」,看別人總是看不對眼。聖經裡有一段耶穌談論待人之道,就是著名金律︰「你們願意人怎樣待你,你們也要怎樣待人」。耶穌說,人與人相處,貴乎「和」。在奧運開幕禮上千人砌的字盤所現出的「和」字,代表我們所追求的一個心靈和人際的境界。

  「衝突」是怎樣發生的?與人有心病怎去醫?耶穌說到有些人看到別人眼中的「刺」,卻看不見自己眼中的「樑木」。那是問題之所在。別人眼中有刺,看不順眼。但是,應該先察覺自己也有嚴重的眼疾,先醫好自己的眼睛,才去挑人家的刺。

  耶穌說的那隻眼睛是心靈的眼睛,祂關心的是我們內心的澄明,那是「病」的源頭,也是人的「死穴」、盲點。別人的死穴,你看在眼內,自己的盲點,也暴露在別人之前。看人不對眼,跟人過不去,自己也不好受,日子也不好過。

  要心境復歸平和,對別人好,對自己好,要為自己的心靈照一照「內窺鏡」。內省,能使內心澄明。體己之道,不是看別人之不是,也不是跟自己過不去,而是敞開懷抱,在造物主面前得到祂無限的體諒。

  那是一服最有力的心藥。

真心分享:何嘉麗

今屆北京奧運雖然已經曲終人散了,但運動健兒們優秀的身影,相信仍會留在我們的腦海之中。

  早年的運動員生涯中,奪取獎牌是我參加比賽的唯一目標。日子久了,才懂得享受比賽,享受在比賽當中把自己平日所練習得來的,盡情發揮。我喜歡比賽,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它的「公平」。由於每一項運動比賽都有賽例,亦有裁判,所以運動員都可以在一個相當公平的環境下比賽。反觀我們日常的工作,若要有所成就,除了靠自己本身的條件之外,還要面對許多環境和人為的不公平因素,甚至有利益交換,弄虛作假。但在一場公平的比賽中,若要勝過對手,除了靠自己的實力之外,再沒有任何的「方法」了。這就是為何運動員會視獎牌如無價之寶的原因,因為一個真正的獎牌是不可能以其他方法交換得來——包括金錢。

真正的體育精神

  許多人會以「體育精神」來安慰落敗的參賽者,所以一旦提到「體育精神」,就好像與勝利無緣,要甘於接受失敗。但我覺得真正的體育精神並不單只是接受失敗,更是要拒絕失敗。多年的比賽生涯,我見過很多反敗為勝的例子,面對開賽不久就被對手遠遠拋離,一些低水準的運動員會輕易放棄,但有體育精神的選手,卻可以咬住一口氣,將落後的分數一分一分的爭回來。曾經目睹過一場令我難以置信的劍擊比賽,落後的一方竟然連追十幾劍之後反勝對手。這使我確信教練多年前給我的訓示:「只要比賽還未結束,你仍然可以贏」是絲毫不假。

  除了不言放棄之外,還有一些態度可以表現出運動員的體育精神。有一位世界級的劍擊選手,在比賽時,因裁判錯判而讓自己多得了一分,但他卻馬上主動向裁判提出更正,拒絕了接受這可能是讓他「贏」得比賽的一分。這樣高尚的情操實在令人讚歎!因為當時知道事實的,只有他自己,而競技場上每一分都足以改變賽果,要是換了沒有「體育精神」的參賽者,那一分可能已經袋袋平安了!

  運動競技,除了比賽的過程吸引之外,運動員背後的苦練經過往往也十分動人。每次奧運前後,都會有一些出色運動員背後故事的訪問,這都使我們更明白,成功是由無數次的努力與堅持所造成的,絕對不會有僥幸而得。

放膽跨出傷後的第一個弓步

  2001年底,我因為一次意外,弄傷了左膝蓋前十字韌帶和內則附韌帶,需要即時休息和接受治療。那時正值要備戰2002年10月的亞運,因此心情極之徬徨。當時我面對兩個選擇,一是動手術,之後要休養六至九個月;另一是進行密集式的腿部肌肉力量鍛鍊,藉強化肌肉來保護膝關節。若選擇前者,我未必能夠在亞運前恢復操練,即使趕及,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把狀態提升至出賽水平;若選擇後者,則要面對我一向最「憎」的體能訓練,而事實是連治療師也「睇死」我不會熬得過。但為了參加亞運,我毅然選擇了後者,並且一直堅持每天到體育學院接受物理治療,做大量針對體能的訓練,更接受運動心理學家的協助。

  雖然這個決定為出戰亞運保留了一線希望,但如何在養傷期間繼續練劍又成為一個新的煩惱,而且在我受傷後教練坦白的對我說:「若然在國內,我必定會棄用你,只是香港選手有限,你就繼續隨隊練習吧。 」以往我是隊中主力,每次練習時,教練都對我重點栽培。但現在我受了傷,教練惟有急急提升其他隊友的水平,我頓時由首席退為末席,感覺也頗為難受,但這是事實,也是現實,終歸也要接受。

戰勝了傷患和恐懼

  劍道上我一向以拼命見稱,如今受傷的陰影使我有所恐懼。今後比賽會觸及舊患嗎?到時會傷得更厲害嗎?我曾經這樣問過丈夫:「若將來我因為比賽而弄跛了,那怎麼辦?」「不用怕!跛了,我養你一世!」他說。丈夫的支持給我心靈注入了無比的力量,使我能夠放心備戰。亞運前,我更在一項世界賽中取得個人第七名,這是我參與劍擊運動以來最佳的成績,更為我贏回信心。最終在當屆亞運我們的劍擊隊首次取得團體銅牌。

  銅牌的成績可能在一般人心目中不算突出,但在亞運劍擊比賽,中國與南韓劍擊隊的實力一向凌駕其他國家,換句話說,團體金銀牌只屬中韓之爭,其餘各國能爭的,就只是這一面銅牌。這並非長他人志氣,而是現實的條件確實有所差距,運動比賽,其實是不可能創造奇跡,只能竭力爭取自己最佳的成績。這一面銅牌,對於我們劍擊隊可謂是能力範圍內最佳的成績,所以全隊都欣喜不已。對我而言,意義就更重大了,因為我不單戰勝了對手,還戰勝了傷患和恐懼。

每一劍都是從零比零開始

  參與一場比賽,我當然希望能夠勝利,但除此之外,更要重視自己是否發揮了應有的水準。比賽壓力是影響運動員發揮的一大障礙,在應付劍道上的對手之前,首要擊敗的,是那些無形的對手。運動心理學家教導我們許多應付臨場壓力的方法,例如在可能的情況下離開比賽現場,外出吸一口新鮮空氣,想像一些自己覺得最開心寫意的情景,這都有助減壓。另外在比賽過程不單要集中精神,更要視每一劍都是從零比零開始,為的是放下分數的包袱。

  還有一招是非常重要的,就是「專心控制自己能控制的範圍,別狂抓自己能力範圍以外的問題(control the controllable)」。例如觀眾和裁判的反應既不由參賽者控制,我們就要懂得處之泰然,專心比賽。其實,面對人生也是同樣道理,我們總有一些不由自己控制的遭遇,那就只管盡力做好本份,這也是「體育精神」。

  每一個人都希望自己努力過後會達到預期目標,正如每一位運動員都希望可以勝出比賽。但若因為過份執著成績反而影響了表現,那豈不是跟原來的目標背道而馳嗎?在一場比賽中落敗,當然會令曾經全力操練的運動員難受,但若然對手各項的條件都比自己優秀,就算「輸」,亦得心服口服。何況比賽又豈止一場?今仗落敗,就總結經驗,下一戰捲土重來。我相信一個優秀的運動員最難接受的,反而是「輸給自己」。當自己因沒有完全發揮應有的實力而錯失勝利,這才是最令人難過的賽果。

心情依舊:香港牙醫服務發展雜談

  有說「牙痛慘過大病」,似乎香港人對牙痛相當懼怕,抑或我們更害怕的,是被牙醫「修理」?一想到要坐上那張自動升降的座椅,然後是一陣嘴角與牙科工具觸碰的冰冷,還有那機械鑽動的聲音與顫動,足叫任何人也不寒而慄。若然在好幾十年前,在沒有電動工具的威脅下,看牙醫的心情可會輕鬆一點?

  香港的西醫早在百多年前已經循序發展,然而牙醫服務卻似乎不甚被重視,或許以當年一般華人社會的生活指數計算,牙齒護理只屬奢侈消費。其實西方牙科技術傳入香港並不算遲。香港早期醫療界中的華人精英關元昌醫生(1832-1912),正是被公認為我國第一位學習牙科並執業的華人,堪稱中國牙醫鼻祖。不過牙醫服務一直沒有規劃和普及化,早年只有在港居住和工作的外國人以及政府工務員才對合資格牙醫有所需求。如此看來,讓壞牙一直痛楚,直至自然脫掉,相信是早年普羅市民的慣性選擇。

民間的牙醫服務

  雖然政府沒有支援牙醫的發展,但牙醫技術還是自然地以授徒方式傳開了,市民光顧「無牌」牙醫,亦慢慢習以為常。他們不一定有診所,亦沒有舒適的座椅,工具也非常簡單。

  戰後香港經濟發展迅速,而牙醫服務亦漸趨科技化,就算是無牌牙醫亦難免要搬入診所,並添置先進的升降病人座椅以及整台電動牙醫工具組合。叫人意想不到的是,60年代香港原來也有出產此類醫療設備,而且水準相當高,甚至有能力出口外地。當年有一位日籍工程師與一位本地牙醫合資經營了一間小型工廠,生產簡單的座椅和牙科用鑽機,售予本地牙醫。後來生意越做越好,並進軍東南亞市場,而產品亦發展至較高檔次,品質和效能都足與外國進口貨比較,算得上是本地生產業的其中一個神話。

兩個重要的轉捩點

  今天我們都懂得保護牙齒健康,但當年的市民則缺乏這種意識,最明顯的證據是當年兒童蛀牙的情況非常普遍。50年代初已經有人提出問題嚴重,並建議政府仿傚西方國家在市民食水中加入適量氟(fluorine),以增強市民的牙齒健康。不過此建議卻多年不被採納,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氟本身是有毒化學物質,反對的一方擔心加氟後的食水會對人體有害。

  其實外國在食水加氟早有先例,而且十多年來一直未有負面報告,最終香港政府結束了近十年的爭論,在60年代初落實在食水中加氟。可喜的是,根據非正式的統計,兒童蛀牙的情況自此的確大有改善,亦沒有收到市民飲用加氟後的食水有不適的報告,而加氟的食水對工業亦沒有造成影響。

  另一個有關香港人牙齒健康的課題,同樣始於50年代,就是開辦本地正規牙醫訓練。香港一直沒有牙科學院,有認可資格的牙醫全都是從外國學成回流,每年大約有四位,實在不能趕上人口的升幅;加上老一輩牙醫已介退休年齡,開設本地的牙科訓練已是刻不容緩。及至70年代,香港是全亞洲唯一沒有本地牙科學院的地區。終於,香港大學醫學院於1980年取錄首批牙醫學生,而位於醫院道的菲臘牙科醫院亦於1981年啟用,成為牙醫學系的校舍,標誌著本地牙醫發展的新里程。

心有所醫:食得有「營」

  香港人近年越來越注重飲食健康,食物除了要具色、香、味,它的營養價值也漸漸受重視,連帶營養師的曝光率也提升了。不過,每次我向新朋友自我介紹時,他們總以為我是在纖體公司上班,又或是賣奶粉的。

  的確,在醫院裡工作的營養師為數並不多,規模比較大的醫院會有五六位,而我所在的醫院連我在內只有兩位,難怪一般市民對我們的工作認識有限。我們每天要照顧的病人種類其實非常多,需要減肥的病人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的例如患有糖尿病、肝病、腎病、高血壓、高膽固醇或營養不良等等,都會經主診醫生轉介,由我們協助病人認識食物營養,進而度身調校他們的飲食計劃。另外有一些病人因中風、吞嚥困難或其他問題而不能用口進食,需要靠胃喉把營養液直接輸送到胃部,如何挑選營養液以及輸送的份量亦由營養師建議。

  由於每位病人的病況、體質與及飲食習慣都不同,所以別誤會有甚麼千篇一律,放諸四海皆準的營養餐單,不然由一部影印機來代替我們上班就是了。事實上我們需要對病人作個別評估,然後將建議教育病人,讓病人懂得如何在日常日活中選擇三餐的食物。一般病人都需要按時覆診,讓我們驗測進度,並按需要作調整。

  要病人注意平日的飲食健康其實一點也不容易,相比之下可能要他們按時服藥會容易得多。一來健康飲食對身體的影響多數不會短期內見效;二來飲食的改變其實是習慣的改變。我遇過一位老人家,每朝早都到茶樓嚐一盅排骨飯,那早已成為他生活的一部份,就算我告訴他那排骨飯所含的味精、膽固醇、胞和脂肪有多高,對他的病情有多壞,還不足以說服他改變這多年的習慣。面對這些挑戰,我們需耐心地跟病人解釋,讓病人明白身體健康比任何都重要,再加上家人的關心和鼓勵,病人才有機會得著堅持的力量。

  香港人對食物營養的關注雖有所提高,例如近年我們常常聽聞一些有關反式脂肪和抗養化營養對人體影響的討論,不過這些課題其實在西方國家已經談論了十多二十年。我們實在仍需多加把勁,不單在知識上,還要在實際飲食習慣上力求改變,就算未能在一時三刻放棄那些味美卻不健康的食物,至少也當學習不偏食,才能作我們下一代的好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