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心健康:高脂血症的飲食調理

  隨著人們生活水平提高,高脂血症及其引起併發性疾病的患病人數也逐年增加,如何有效地預防和治療高脂血症,是人們越來越重視的問題。

  血脂增高的原因分外源性和內源性兩種:外源性,即來自食物,為進食動物性脂肪或膽固醇類食物過多所致。內源性,即體內脂類代謝異常引起,此多與家族性遺傳有關。

  根據現行的檢查數據,血液總膽固醇的指數最好低於200mg/dL或低於5.2mmol/l,另外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最好低於130mg/dL或低於3.4mmol/l,三酸甘油脂最好低於150mg/dL或低於1.7mmol/l。若任何一項不能達至理想水平,就有機會罹患心血管疾病。

  膽固醇是人體必不可缺的重要元素,身體只需要少量的膽固醇來維持健康,但血液中的膽固醇只有30%來自食物,70%是由肝臟自行製造。膽固醇水平受到很多因素影響,如遺傳、壓力、飲食習慣、生活模式、情緒、年齡、體重、疾病、煙酒、藥物等。所以,即使經常運動或改善飲食習慣,也需要定期接受血脂水平測試。

  無論是否採用中西藥物治療高血脂症,都要養成良好的飲食習慣,減少動物脂肪的攝入,因含飽和脂肪酸過多,如肥豬肉、肥鵝等,宜多選擇不飽和脂肪酸的食物,如海魚等。限制膽固醇的食物攝入,如糖、甜品等。供給充足的蛋白質,如魚類、豆類等。多吃豐富維生素、礦物質和纖維素的食物,如鮮果和蔬菜等。多選用具有降脂作用的食物,如酸牛奶、大蒜、綠茶、菊花、山楂、荷葉、綠豆、洋蔥、香菇、蘑菇、木耳、銀耳、海帶、黃豆、燕麥、玉米等。現介紹食療如下:

菊花山楂茶

  • 材料: 菊花3錢、山楂3錢
  • 製法: 先用沸水沖洗菊花、山楂,後用沸水250cc泡服,每日一次。
  • 功效: 平肝降壓、驅脂消食。其中的菊花味甘苦,性微寒,有疏散風熱、明目、清熱解毒、平肝陽的作用。山楂味酸,性微溫,有消食積、散瘀血、降壓、消脂的作用。
  • 主治: 肝盛頭痛、血壓高、膽固醇高、脂肪肝、飲食積滯或過食高脂肪食物等。
  • 飲用注意:脾胃虛弱、胃酸過多及血壓低者不宜。

關心健康:腰痛不癒之謎

  張先生是位40來歲的建築工人,自從半年前一次工業意外,不幸在地盤摔倒腰部扭傷,他的生活便起了180度的變化!……事發後,張先生已即時前往急症室求診,X光檢查並沒有發現任何骨折現象,急症室醫生斷症張先生只是背脊肌肉扭傷,認為情況並無大礙便著他回家休息。

  張先生為怕觸傷腰患,放假便常常在家臥床休息,並依照醫生吩咐吃消炎止痛藥。可是病假後他感覺腰痛並沒有好轉,更有變本加厲的現象,遂重複返回急症室求醫,如是者一次、兩次、三次,他所得的診斷依舊,病假一次又一次的延續,繼而被轉介往骨科跟進,可惜政府骨科門診排期兩年,可謂遠水不能救近火,他遂往政府普通科門診「續假」。門診醫生亦有為他開藥,並安排物理治療及職業治療,盼望他能盡快復工,可惜事與願違,張先生仍然覺得腰痛難當,未能復工。經過半年的拉鋸,張先生的腰部持續無名的痛!

痛的根源

  「疼痛」,根據國際疼痛學會於1980年發表的定義,是一種因實際或潛在的身體創傷所引致,或敘述此等創傷時所感受的不愉快感覺和情緒。留意!這裡界定疼痛是一種感覺,也有情緒的元素,與實質創傷的關係並非必然。當疼痛的持續時間與程度足以影響個人的生活質素與能力,使其不能擔當生活中的角色,便足以構成「慢性疼痛」,醫治難度更高,影響更為深遠。

  這種慢性疼痛有種特徵是病態疼痛,當中包括觸摸痛(Allodynia)及痛覺過度(Hyperalgia),其原因乃神經末梢傷害性神經元(Nociceptor),因長期疼痛變異以致增加其敏感程度與範圍所致,可謂「掂吓」都痛!由於對刺激過敏及反應異常劇烈,有時會讓醫生誤以為病人「扮嘢」,放棄對其積極治療,甚至雙方因互不信任而關係破裂,造成糾紛。

痛症帶來的影響

  張生的情況明顯已形成慢性腰疼痛,心裡為著不被接納而憤憤不平,四處投訴。面對生活逼人,仔細老婆嫩,復工又有心無力,前路茫茫,心中的無助、孤單實在不能言喻。

  根據美國一項研究指出,腰背痛病人若持續痛楚三個月以上,其自然復原之機會不足兩成。倘若病者因腰背痛而一年不能工作,他們之後能夠返回工作崗位的機會亦只得兩成。其中因素包括身體、心理、社交各方面的各樣限制;身體方面,有少部分人腰部患永久性的創傷而導致傷殘,但大部分病者卻因長期缺乏適當的康復鍛煉而導致「失用現象」(Decondition);使身體狀態久久未能恢復正常,猶如「自廢武功」。至於心理方面,久痛未癒實是消磨意志,當中焦慮、失落及無力感可想而知,這直接間接地深化痛症對病者之影響。至於社交方面,長期缺勤後要病者復工,本身已形成無比壓力,再加上家庭、經濟、賠償等種種因素,可以使復工問題變得更複雜。對類似張先生的病人,家庭醫生應該可以全面及持續地照顧病者的需要,並召集各方專業成為團隊加以協助,在為腰背痛提供適當的治療外,更可減輕病者痛苦之餘積極地恢復他的工作能力,使他能夠擔當生活中的各項角色。

  張先生在悉心的照顧下,醫患關係建立起來,張先生終於承認情緒低落,患上抑鬱症,使他康復積極性減低,而他根深蒂固「痛=受傷」的觀念,使他迴避痛楚,不肯積極參與康復,恐怕再受傷,這更加快他的「失用現象」。最終透過重新與病人建立互信,在醫治他抑鬱症之餘,積極推動張先生參與復康治療,更要讓他明白痛與受傷之分別,讓他釋除疑慮;再共同制定合理的復康期望,使他重拾康復之信心,掃除心底裡的無力感。

  最近一次覆診見張先生沒有再「拿埋口面」,康復治療進展良好,我想他康復及復工之日不遠已。

解開心結:乘風破浪

  上星期,我有機會為前線的醫護人員舉辦一個有關開心工作的講座。在講座中,許多同事都訴說了他們工作的壓力,同時也摯誠地分享他們在醫院工作很多開心的片段和經驗。

  前線的醫護工作,讓我們有機會對病人和家屬提供直接的支援和幫助,給予我們個人、工作上的意義和價值。亦由於工作性質的關係,醫護人員很多時候要面對病人和家屬的痛苦,生、老、病、死等人生悲痛的情景,這些都會帶給我們複雜的感受,個人的情緒也容易受到掀動。此外,醫院的工作節奏急促,同事要面對繁重的工作以及突如其來的個案和緊急事故,壓力實在不少。就如近日流感肆虐,多間醫院收症率加增,工作量不斷。就像一般巿民,同事會擔心流感對自己和家人的影響。作為父母的同事,會擔心孩子會否受感染,怕自己受感染而影響家人等,心理壓力再加上繁重的工作,令同事更感百上加斤。

嘗試放下「照顧者」的角色

  我在醫護界工作後,最深刻記得一位前輩的分享「要照顧別人,先要懂得照顧自己。 」作為醫護人員,我們很懂得和習慣照顧別人,別人也對我們有著同樣的要求和期望。平時工作上「照顧者」的角色,容易令我們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幫忙和支援或照顧自己的需要,這或許也算是「職業病」的一種吧!

  工作壓力大的日子,照顧好身心更為重要。如外在環境能配合,適宜的工作量和足夠的休息時間,確是重要。但外在環境因素很多時未能在我們的控制和掌握之中,所以增加個人平衡心靈的方法,是照顧身心重要的一環。

  身心的健康是互為影響的。面對壓力和危機時,如果我們能夠了解和接納自己的情緒及懂得處理內心的感受,有助減低壓力對我們的影響,穩定情緒,提升抗逆能力。在工作以外,可以的話,嘗試放下「照顧者」的角色,接受別人的關懷和幫助。面對困難時,別人的體諒、支持和鼓勵可舒減我們內心孤立不安的感覺。多與親友保持聯絡,建立良好的支援網絡,主動告訴家人、朋友和同事您的需要。

  當然,您也可主動關心身邊人,利用不同的方法與他們保持聯繫,例如:致電問候、電郵、送上或轉寄一些有用的資訊和鼓勵性的說話和文章等。有研究指出,擁有良好的支援網絡,有助醫護人員提升抗逆能力。研究亦發現,一些能夠明白他人處境,並主動向有需要的人提供支援和關顧的同事,不但能對他人帶來正面的幫助,對個人亦有所裨益。對個人的正面影響包括:較佳的身心健康,美滿的人際關係,比較注意健康和安全,以及能有效地實行保障個人健康的措施。

增加正面情緒的經驗

  要照顧身心,可嘗試安排一些個人的時間,除了多做運動外,亦可以讓自己安靜下來或練習身心鬆弛技巧,以助減壓。特意為自己安排一些消閒和令情緒歡愉的活動,例如:看令人開心的電影,聽柔和的音樂、烹調美食等,通過一些活動讓自己放鬆和增加正面情緒的經驗。

  近年美國心理學界提出「正向心理學」,研究人類正向心理發展和心理素質,包括正面情緒的好處。研究發現,正面情緒能中和壓力和減低負面情緒對身心的影響。愉快的情緒不單使人感覺美好,更能增強個人的抗逆能力,使人能有效地處理壓力和困難。學習感恩是另外一個提升正面情緒的好方法。要培養感恩的心,您可以在每晚睡前,寫下二至三件當天您覺得美好的事情。記緊,並不一定要大事,一些生活瑣事和小事都可以是美事(如:與好朋友共餐、早上遇到一個友善的巴士司機、吃了一件美味的蛋糕)。每晚記下美事,並感謝這美事能發生在自己身上,有效提升正面情緒,增強抗逆能力。若您對正向心理學的理論、心理測驗、練習和課程有興趣,可瀏覽以下網址:

http://www.authentichappiness.sas.upenn.edu
http://www.ha.org.hk/oasis

“我們雖然不能靜止波濤,卻可以學習滑浪的技巧。”
約翰、卡伯爾辛

參考文獻:

  1. Seligman, Martin E.P.(2002). Authentic Happiness. Free Press.
  2. Fredickson, B.L.(2002). Positive Emotions. In C.R.Synder S.J.Lopez (Eds).
    Handbook of Positive Psychology (p.120-134).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3. 羅苑華、潘惠玲、蕭碧銀著《活得好 –– 活用正向心理學》。
    經濟日報出版社出版

院牧心箋 – 8

靚靚:

  收到電郵,有點突然,你問我可記得你?

  記得!

  第一次認識你,是病房急召到場支援,因為你情緒激動,不肯接受醫生為你安排的手術。你一知道我是院牧,便問我是否相信你已得到神的指引,不用接受手術。我告訴你,我相信神對各人有不同的指引,但我未知道不接受手術是否神的心意;我問你是否願意多說一點,讓我了解更多後再與你商量。接著你愁眉深鎖地訴說自己如何因種種壓力而病倒,你相信這是神給你的磨練,是要看看你對祂有多倚靠。

  我一邊聽,一方面嘗試找機會表示欣賞你對神的認真和倚靠,也在適當時候輕輕問你:「你是怎樣知道神為你預備的不是手術?」你突然停了一停,神色凝重地想了片刻,然後肯定地說:「我相信這是祂的旨意。 」我沒有與你爭辯,只說:「也許真的是神的旨意,但神的旨意需要印證,你願意讓我為你祈禱,求神給你更清晰的指示嗎?」你點點頭,之後你比較平靜了,我答應再安排時間探你。

  你的電郵提起我在一次探望你的時候,為你流淚,你說這是神給你一份很大的禮物。那次我也印象深刻,因為那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以院牧身份為病人流淚。那天下午我去病室探你,你因為情緒不穩定,被安排在一間一人病房。我與你面對面坐著,聽你細訴苦況。我問你是否仍然相信神與你同在,你點頭表示相信,卻同時憂傷地表示,自己是真心相信神的同在,可是痛苦卻也同時存在,你覺得自己苦無出路,像死去的人一般。

  靚靚,你知道嗎?你當時表達的苦況令我震撼,你就像面對家散人亡、自己病重的約伯,他曾說:「那地甚是幽暗,是死蔭混沌之地;那裡的光好像幽暗。」(約伯記10 : 22)連光也像黑暗,又何來出路?我雖然不是你,那一刻卻深深感受到你那份無法承擔的沉重,我的眼淚不期然流下來了。面對你的絕望,我也好像身陷絕境!

  我已經忘了那天是怎樣與你道別的,但我相信一定是在祈禱中哀求神不要離開,不但不要離開你,也不要離開我,因為那一刻我與你同樣處於絕境,需要神的拯救。

  靚靚,謝謝你讓我有機會與你相遇,讓你在絕望中仍然感到神沒有離開你;更謝謝你的分享,為我在沉重的侍奉中得到如獎賞般的鼓勵和肯定。

  今日,你已經重新得力,從你的分享,我知道你身邊還有很多不同的天使幫助你,以致今天你可以公開在人面前,見證神的慈愛和大能。願神得榮耀,並願更多人願意追求祂慈愛永恆的國度!阿們。

院牧
徐珍妮

靚靚是徐院牧給她的暱稱

病癒隨心:喜樂的心是良藥

  健康真的不是必然。10多年前突然患上哮喘病,病情嚴重到要經常入院治療,使用擴張氣管劑和打類固醇針,已成了家常便飯,箇中滋味,實在難以向外人道。由那時起,我開始體會長期病患者的痛苦。當自己由一個健康的人,變成與疾病形影不離,實在是難以接受!再者,這個病不但令身體受苦,更影響了我的工作和社交生活,所以人也變得沈鬱,沒以前那麼開朗。

  長期哮喘病已給我一個不小的功課,怎料在2003年更不幸的事情臨到,就是自己患上初期乳癌。當時我十分震驚,因醫生說要動手術把我一整邊的乳房切掉,他還說若化驗結果是惡性腫瘤,我更要接受電療和化療。那時我實在接受不到這個噩耗,實在太殘忍了,我怎可失去一邊的乳房?我怎可失去女性的尊嚴?我更加不想去面對漫長而又痛苦的治療。就在憤怒和痛苦之間,我萌生了自殺的念頭,並且付諸行動。幸好,同住的朋友及時知道並制止了我,否則我已喪掉了寶貴的生命。

  經過朋友們的多番開解,最後我也入院接受手術。由於手術後身體出現較多的反應,所以要留院個多月,期間更要接受精神科醫生的治療。與此同時,教會的探訪義工經常前來問候,更有院牧的關心,讓我重拾生活的信心,並且在出院後參加教會的聚會。住院期間,我體會到病人真的很需要有人關懷,因此康復後我回到醫院當義工,雖然只是協助一些雜務的工作或替病人餵飯,我也覺得很有意思呢!

  患上癌病的確是一件不幸的事,但當我想到自己尚有生命時,我心裡卻是十分感恩。從前的我很喜愛外在美,常常一身名牌打扮,很懂得生活享受,但現在我明白到內在的美才是最重要,心靈的滿足和平安比物質的豐富更可貴。

  現在我也處於考驗之中,因較早前醫生發現了我另一邊乳房又有良性瘤。他知道我擔心,便鼓勵我說:「你若擔心越多,就要吃更多的藥;若你能把心情放開,就可以少吃藥,因為『喜樂的心乃是良藥』。」我很感謝他的提醒,我確實不能改變患病的事實,但我絕對可以選擇用甚麼心情去面對它。深盼每個在病患掙扎中的人,也能以平靜安穩的心去過每一天。

醫心直說:痛仍在、愛不減

  痛症治療,對很多人來說都很陌生。這個專科在香港亦只有十多年的發展歷史。事實上,我們醫院的團隊也只得三、四個人,人力和資源都非常有限。我們所集中的,也只是痛症病人。

  痛症診所內承載著一個個獨特的故事。不論他們痛症的成因如何,又或是毫無原因,他們都在經歷著「痛」。痛症在他們身上,更是發揮著無法估計的影響力。「痛」使他們喪失肢體的活動能力,甚而無法工作;「痛」引致他們的家庭出現糾紛和磨擦;「痛」會使他們情緒低落,社交隔離,無法重投昔日的生活;「痛」甚至會奪去他們的生命。

  雖然我們不能使病人免於所痛,但我們有一個信念,就是他們的處境可以改變。事實上,痛症科所處理的,已不只是以醫療為目標,因為知道病人的痛症基本上是無法治癒的;我們所做的反而是協助他們接受痛的事實,並且指導他們如何調節生活和工作,讓他們能好好享受生命和懂得用正面積極的思想面對未來。

  有一位病人,她在產後患上腰骨痛症10多年,經過各種的治療也未能見效,最後被轉介到痛症科。她是位單親媽媽,因多年腰骨痛已沒有工作,但又不夠資格取公援,令她更覺無奈。每次她來見我們,我們都會開解她,幫助她尋找生活和工作的出路,如是者有兩、三年的時間,最後她終於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可以重投社會,並且重拾自信。雖然她仍每天背負著疼痛的腰骨,但她的心態改變了,她能夠有不一樣的明天。

  在痛症科工作,我學會了珍惜與感激。我珍惜大家團結一致、互相信任和支持的精神,更感謝天父給我如此美好的團隊組合。近年來,我們不斷與其他部門合作,包括骨科、腫瘤科、精神科、臨床心理學及院牧部。隨著團隊的擴展,病人在各方面都得到更多的支援。我盼望也深信,只要我們的信念不減,我們的愛心不滅,我們將可以在醫院這小小的角落裡帶來滿滿的祝福。

打開心窗:心中有一棵樹

  窗台上放著幾盆小小的盆栽,是我為自己刻意栽種的一點綠色生氣,都只是一些平凡花草,只有一盆南洋杉比較特別。

  某一天飯後閒逛,看見一輛小型運貨車停在路旁,車上擺滿了盆栽出售,於是上前細看。嬌艷的花朵對我吸引不大,倒是一盆小小的綠色植物令人愛不釋手,一問之下,店主說是南洋杉。就這樣南洋杉來到我家的窗台。

  其實心中不無矛盾,我喜歡它,是因為喜歡杉樹的挺拔風姿,這個迷你盆栽,只高兩吋,只能說是杉樹的幼苗,問題是,既是盆栽,它就永遠不能真正長成高大英偉的杉樹了。為了我個人的一點遐想,要委屈它生長在這一小方的泥土中,是不是太自我中心了﹖

  然而即使它只是一株幾吋高的盆栽,它畢竟是南洋杉,有著杉樹的枝葉結構和形態。看著它,我好像看圖片中的杉樹,一般很小,但風姿不減。我看著它,心中就有一棵雄偉的杉樹的影兒,它其實是我心中的樹。

  心中有一棵樹令我很滿足。我對樹很著迷。小時候經過種滿台灣相思的小山坡,我就幻想自己變小了,或者山坡地變大了,好像一個小樹林,我就坐在樹下憩息。風吹過的時候,樹在我頭上搖晃,把陽光篩成碎屑,灑落一地。那是多麼叫心靈安愉的處境啊。

  我想,南洋杉的確令我勾起了童年的一種天真幻想,所以最後我還是把它放在窗台上了。

  雖然生長的空間有限,它現在已長高了一倍。它除了帶給我心靈的慰藉,使我可以保有心中的一棵樹,在忙碌生活中偷得一點寧謐外,它也帶給我一點生命的啟迪。在逼仄的環境中,南洋杉努力長出自己本來的面貌,個子雖小,一樣挺秀,既然還有陽光和水份,它就好好地生活,照樣伸展它的美態。這真是動人的氣度,是我們生在大都市狹縫的人所應該學習的呢!樹,一直是人的好老師。

打開心窗:歇一歇

  生活愈是匆忙,愈是忙個不了,就愈要擠出一些時間──那怕是丁點兒的時間──來獨處。對我來說,找間靜靜的餐廳喝杯咖啡,或晚飯後到街上跑跑,都是獨處靜思的好時光。

  好像前些日子,既要接待從馬來西亞來的朋友,預備他住宿,安排他授課;又剛巧有一天要上廣州,另一晚又到澳門演講;日程表排得密麻麻的,有時既要大清早起床,有時又要馬不停蹄去這去那,實在有點兒忙亂。忙起來時心情容易煩燥,對不順利、不如意的事情起了惱怒拒絕之心。

  記得楊牧谷牧師說過:「人生有些時間是必須停下來……因為人生的確有很多事情是必須我們自己做決定。別人的意見,群眾的聲音,大潮流的方向,全都沒有用,而且可能是非常危險的。獨處的意思是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空間和上帝獨處,好能作一個負責任的決定。 」有一次就在路邊小店喝咖啡的時候,翻閱公事包內的一本小書,無意間讀到了這一段文字,心中不禁驚喜,心情也就安舒起來。上帝果真藉著不同方式向人曉諭一些重要的道理。

  愈是忙得不可開交,其實愈需要有靈性的滋潤和鼓舞。忙是「心」「亡」的意思,即是心靈枯死了,被種種事情壓得透不過氣來,這時候最需要的是心靈的甦醒。陽光、雨露、清風、樹木、一本小書、一首好歌、一段經文、以至一杯咖啡、一句鐘的歇息,都可以是上帝復甦人心的良藥。只要我們找一點時間安頓下來,打開心扉,讓上帝默默工作,心靈就如鷹展翅,重新得力。

  昔日耶穌在忙錄的日子,常獨自離開群眾,甚至離開祂的門徒,到野外歇一歇。今天我們也當有這份獨處的操練,忙裡偷閒,讓上帝好好接管我們忙亂的心,甦醒我們昏昏欲睡的靈魂。

真心分享:羅慧娟

1999年10月30號——我一生難以忘記的日子!一次潛水意外帶來的聽覺問題將陪伴我一輩子。從那天開始,我每天都在學習,如何與逆境共舞。面對逆境,對自己最大的功課,是鍛煉心情。因為要處理好心情,才能夠處理好事情,否則因為情緒的問題,很容易會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99年5月我才成為基督徒,同年10月就出事,換句話說,我參加教會只是數個月,已經「聽不到」牧師講道。要「聽」到講道的內容,就只有靠觀察牧師的口型,偶爾牧師的嘴巴被咪高風擋著,我就等如呆坐。試過看著投影出來的歌詞唱詩歌,以普通話唱了半首,望望詩班,原來別人都在唱廣東話。小組聚會時,人家的分享就算令人感動流淚,我卻不明所以,別人低頭祈禱,我就更一無所知。但為了不想別人遷就自己,我總裝作若無其事。其實我這樣凡事撐過來的心態,看似堅強,但內心卻常常感到難受。

不能形容的痛苦

  聽覺正常的人根本不會明白,周遭的聲音對我原來是非常騷擾。餐廳播放的柔和音樂,在我聽來亦等於噪音,跟別人對話,時而對答如流,時而「撞聾」。我與人交談時需要比常人花多數倍精力,所以很容易疲倦及經常都會透支和病倒。朋友摸不著頭腦,總建議我多做運動鍛煉虛弱的身體,但有誰明白就算多做運動之餘,外表看似正常的我,其實是需要更多休息和體諒的殘障人士呢?

  因此,有時候我的情緒會波動得很厲害,但作為一位公眾人物,我自覺有一份社會責任,要維持一個正面積極的形象,況且不同的聽障人士的情況可以有若天壤,旁人難以明白。被誤解和看不見終點的孤獨感覺,即使是心理輔導員甚至多年密友,亦不例外。

總有同行者

  盡管如此,我身邊仍不乏能體恤我的同行者。2001年,意外後我首次與教友離開香港,參與福音工作。大伙兒遠遊,途中當然有說有笑,熱鬧非常,可憐我不但無法分享他們的歡樂,耳朵更形同受罪。但我不想大家掃興,就裝作若無其事,只是有苦自己知。 2003年我再次參與類似旅程,有一位姊妹知道我的難處,就毫不客氣的建議我說:

「著他們收聲吧!」

「不必,這到底不是他們的錯。 」我說。

「那又如何?難道你不是我們的一份子嗎?幹嗎要自己獨個兒辛苦?」她堅持。

  因此我不再自我壓抑,我學習如何在體恤我的朋友面前坦白一點,需要安靜或休息時,我會直接提出:「別談了,我無電(無精神)。 」雖然似是有點兒失禮,但既然如今我已經有這麼一件難纏的功課陪伴我下半生,我想我還是適當的讓內心的感受釋放出來比較好,也比較健康。近年我已習慣謝絕所有不必要的訪問、工作、消遣和娛樂了。

  在眾多同行者中,有一位最重要的,就是上帝。祂是我最大的力量來源。我們慣向患病的親友給予積極的鼓勵,卻忘記了負面情緒的宣洩對受苦者亦十分重要。感謝神!祂給予我許多宣洩的渠道,祈禱是其中之一。心灰的時候,我甚至祈求飛來橫禍,好讓生命早日結束。但發洩歸發洩,過後上帝總給我重拾信心——難受的日子還是日復日、月復月,我心想:與其沒有建設性的胡思亂想,不如放下所有不設實際的「期望」,正正經經的為將來而努力吧!在教會牧師的鼓勵下,我學習放下那個作為藝人的「我」,認真投入美容顧問的工作,並努力在職場裡「演」我的新角色。

所餘的兩成聽力也漸漸失去

  失去的聽覺不單不能復原,就連右耳所餘的兩成聽力,也漸漸消退,令我近乎完全失聰,這帶來更大的焦慮感。有一次,我應醫院邀請,分享作聽障病人的感受,可能因著自己的情況越來越差,當時我表現得異常激動,引起了醫護們的關心,他們建議我去做聽力測試。在測試室我把助聽器除下,獨自坐在房間中對著一對大喇叭,嘗試覆述喇叭播出的說話,但結果我連一句也聽不出來,我非常挫敗,在房間裡哭泣。對於我聽覺問題的嚴重程度,連那些醫護們都感到驚訝,因為這與我平常的表現太不相符了。在了解過我的情況,他們建議我在已經完全失去聽覺的左耳安裝人工耳蝸。

  人工耳蝸需要以外科手術將部份儀器植入耳朵,再配帶外置儀器,接收由人工耳蝸向我發出的聲音訊號。由於這是一項十分精細的手術,而且做在頭部,所以有一定的危險和難度。感謝神!手術相當成功。但由於我左耳的聽覺已失去多年,早已忘記了何謂聲音,現在重新傳來聲音,初時只會覺得刺耳難當,結果我花了很大很大的努力,再加上專家好友的耐心幫助才適應過來。

接受治療也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如今在工作上,我常常要聆聽別人的心事,甚至要擔當一個幫助者的角色。因而我在人前又往往能表現得十分堅強;但其實我由發生意外以來,走過無數的低谷,甚至苦無出路。但我十分記得一位輔導員提醒我:「千萬不要對自己說:無辦法!無辦法代表無奈,無奈代表沒有盼望,失去盼望就等於死路一條。 」我終於明白,面對困難,是自己的選擇;如何面對,也是自己的選擇。既然是有「選擇」,證明「出路」根本就存在。

  作為病人,有時候會怨天尤人,面對治療的情況就似肉隨砧板上,一切只能被動。其實,接受治療,也是我們自己的選擇,體現了我們的自主權。所以要抓緊每一個治療的機會,認真把握每一個「選擇」。那怕今天可能被判了「死刑」,說不定當我們主動的堅持,又可以踏出另一條路。

  人的能力很有限,意外要臨到我們身上,那管只是百萬份之一,終也逃不掉。事實上,導致我潛水出事的機會,亦只是百萬份之一。但多年來的經歷又讓我發現,人擁有的潛力,亦同樣令人意外。所以千萬不要對自己說:無辦法!或許客觀的環境難以改變,但我們仍然可以改變自己的思想和態度。在有限的能力和無限的潛力之間,找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心情依舊:與時間競賽 – 叫人抹一把汗的紀錄

  為了對抗流行性感冒,每年踏入流感高峰期之前,政府均呼籲高危人士盡早接受疫苗注射以防感染,疫苗使用之數量以十萬計。要為數十萬人注射疫苗,當然也得花一點時間,若然全港700萬市民齊齊響應當局呼籲,你估計最快可以用多少天來應付呢?所謂「打針咁快」,究竟可以有多快?

從宣佈為疫埠開始

  1961年8月16日,香港因為發現多宗霍亂個案而宣佈成為疫埠,一場與時間競賽的抗疫戰隨即展開,注射疫苗成為最主要和迫在眉睫的全港性衛生工程。在宣佈成為疫埠之後,官方立刻在港九新界設立32個免費疫苗注射站。面對傳染性高兼可致命的霍亂疫潮來臨,市民無不恐懼,首天已經有超過10萬名市民注射了疫苗。32個注射站明顯不足以應付需求,次日已增設至59個,往後數天內再增至79個,當中包括一些由民間社團所設的注射站,單日的疫苗注射人數高近25萬。注射站的緊張和擠湧情況,不難想像。

  為了及早得到疫苗的保護,各注射站外連日出現長長的輪候人龍,天亮前到來輪候的不在話下,索性通宵露宿在注射站外的也大有人在。在李鄭屋村徙置區的防疫注射站,輪候人群更發生過混亂場面,反映當時市民如何不安和焦慮。

  眼見長長的人龍,相信每個市民都關心著同一個問題:「究竟尚存幾多疫苗供應?」而你和我可能會多緊張一個問題:「1961年香港有幾多人口?」

疫苗供不應求

  1961年香港人口已超過300萬,而疫苗存量在首數天曾出現緊張。8月19日,香港宣佈為疫埠後第三天,官方估計全港大概已有60至100萬名市民注射了疫苗,但當時官方的疫苗存量只夠供應多70萬人注射。為了優先照顧高危地區市民,要暫停其他地區的注射服務。當年有報導指坊間一些無良私營診所,乘機炒高注射服務收費,原本廠價6元左右的一小瓶疫苗,17日晚售價急升至30元,18日升至50元,19日更升至65元。但叫人髮指的是,他們所用的疫苗,卻是由政府免費供應。

  要大量補給,即使政府下令24小時不停生產疫苗,亦不可能趕得上每天數十萬的需求。眼見形勢岌岌可危,香港政府急向外國求助,亦感激國際社會第一時間回應,歐美以及東南亞多國於數天內運來甚至免費送來大批疫苗,及時解決供應問題,穩定民心。至8月底,已經有超過200萬市民接受注射,政府亦繼續向餘下百多萬市民發出疫苗注射呼籲。而為了應付注射站的服務,大量醫療人員被緊急抽調,甚至連醫科學生也被徵召加入流動注射隊。

  是次疫埠之名共維持了58天,至10月13日才得解除,期間受感染病人及曾經與他們接觸的市民一律被強行送往隔離治療和觀察,當時政府採用的隔離地點包括精神病院舊址、荔枝角傳染病院和漆咸道集中營舊址等。該次疫情全港有129人染病,當中15人不幸去世,而曾遭隔離的市民共有731人。

  曾經轟動香港的霍亂病,時至今日已經成為風土病,雖然每年都有零星病例,卻未致於蔓延和引起恐慌。願當年驚心動魄的一幕,永遠只留在回憶中;一日替25萬人注射疫苗的紀錄,永遠不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