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心窗:不是廢物

  政府為了建設一個新的中環,把舊的東西差不多都拆掉了,因而引發了保衛天星碼頭和皇后碼頭的抗爭。

  到底事物舊了,功用少了,是否就只有被淘汰的命運?這不單是我們對事物的思慮,而且亦是我們對自身的擔憂,因為在講求功利的社會,沒有用其實就是沒有價值的同義詞。

  如今旅遊方便,相信不少人也曾外遊。外遊時,也總會參觀一些名勝古蹟,而這些名勝景點,又大都結聚一些專賣古玩舊物的店子。如果真的是舊物無用,那麼為何古物又有價呢?

  曾經在江蘇同里水鄉的古鎮上走過一趟,但見街道兩旁都是賣些舊破爛。有些是破了的花瓶,工匠們用木板把它鑲起來,完整的一面又成了一個別緻的擺設。一些從破碗破碟中出來的碎片,因為它上面有一些圖案,或是人物的形像,於是又可以賣得價錢。

  當初把這些花瓶碗碟丟棄的人,又何曾會想到,這些已被遺棄,已經破碎的「廢物」,因為受夠了歲月的摧殘而仍然保存了自己僅有的形像,到今天,它們依然有價值。

  歲月催人老,遭遇亦可以使人破碎。但只要仍能保住自己的形像,那怕只有一片一角,仍會不失價值。物尚如此,何況是人!

真心分享:沈祖堯

搏殺的香港人,很容易會輕視我們所享有的健康,我們自以為走路走得快、進食自如、呼吸暢順,都是理所當然。要鼓勵他們注重身心健康,我想可能要待他們病倒時才會較為容易。

健康原來是那麼寶貴

  我在醫院遇過不少病人,他們之所以生病,不少是因生活壓力和精神緊張所造成。香港醫生工作時間之長是眾所周知的,但據我所知,還未及得一些金融投資者,據知他們每周工作的時間可以長達一百二十小時,甚至半夜三更也要監察著外國股市動向。其實有許多由心理引發的疾病,都是和工作壓力有關。我本身是腸胃科醫生,經常接觸一些因肚痛、腸抽筋、胃抽筋之類而入院的病人,有時候他們也不必接受甚麼治療,只在醫院接受觀察,休息數天就能康復出院。</p>

  如果疾病能迫使我們在繁忙的工作中暫停下來,我想這也或許是一件好事。尤其當我們從忙碌的工作崗位轉換為病人的角色時,突然間會發現許多身邊的人對自己的關心、照顧和慰問,對於平時忙得連家庭生活也沒有的香港人來說,確實也是一種意外的得著。

  在無病無痛的時候,我們都習慣活得像個強人,動作快、效率高,加上我們中國人很多都不擅於表達對身邊人的關心,若非臥病在床,尤其是醫院的病床,我們也難以察覺,原來身邊的人是這麼愛自己。

  我們身體健康的時候,可能不會以為那是一份福氣,直到當我們出了毛病,那怕只是腳板底生一個小瘡,又或是咽喉生一粒「飛滋」,我們才醒覺平時能暢順地走一步路和吞一口飯,也不是必然的。健康原來是那麼寶貴,值得珍惜。

我也住過醫院

  其實平時的我,和其他人也是一樣。我在醫院也走得很快,趕東趕西,神氣得很,但我也有臥病住院的經驗。記得當時我躺在病床上,眼望天花板,然後被推往X光部。那刻我真的體會到做病人的被動和無奈,因為醫護人員要我打針,我就要打針,要吊鹽水,我就要吊鹽水。更因為同事們都認得我,緊張起來還失手幾次才成功把針喉刺好。所以無論我是多有經驗、多高級的醫生,病倒的時候,也沒有例外,也得由別人推著走,可謂肉隨砧板上,聽天尤命,究竟會否康復,也不在自己掌握之中。

  我們行醫的,清楚知道許多疾病是不能靠藥物治癒。例如高血壓,我們只能靠藥物控制它,卻不能根治它;然而,卻又常常會遇上有些疾病卻竟不藥而癒。健康,還是疾病,除了醫生幫助之外,我們自己的努力和珍惜,可能更加重要。

究竟生命是甚麼回事

  一場「沙士」叫我們突然醒覺,原來生命可以在短短一兩星期內被奪去,這大大改變了許多人的價值觀。

  我有一位舊同學,他也是一位醫生,「沙士」期間不幸受到感染。還記得他進院時,一看他的肺部X光片,我幾乎已能確定他是受感染。當時他的反應可以用「震驚」來形容,因為他接受不了自己突然要面對死亡。幸而他在住院的數個星期裡,雖然不斷發高燒、打冷震、經歷了非常的辛苦,但卻終於康復過來。

  就在這些日子裡,他有機會安靜下來,好好反思自己過去的生活內容和態度。他的太太十多年來一直向他傳福音,他從沒有回應,但在他離開醫院轉往療養院那天,他致電告訴我,他信了耶穌。其實他住院期間我們都沒有跟他提及信仰的問題,只是在他面前忙過不停,但他卻在自我反省當中,接受了耶穌為生命的主。

其  實香港人生活太奔波,都沒有時間靜下來思想:究竟生命是甚麼回事?自己的價值觀又是否正確?如有機會靜靜的坐下來思想一下,該是多好。

給病人的錦囊

  若你現正抱病在床,我鼓勵你,首先要認真放下手上的工作,讓自己有機會休息。有些病人住進醫院也不願放下工作,床頭放著數部手提電話,甚至帶同手提電腦進院,那又如何休息?

  然後,就要放開心情,接受別人的關心,接受別人的照顧。有些病人會覺得尷尬,因為從來上廁所和洗澡也不需協助。但我請你放開懷抱,接受別人的關心,別人的幫助,你會發現原來身邊許多人都很好,對你尤其好。

  有一本書叫《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談及一位要面對死亡的教授,他的身體逐漸喪失活動能力,但在這生命末段的旅程,他就讓自己享受身邊人對他的愛護,他十分正面的面對那不治之症,他認為接受身邊的人的愛護關懷,是生命的一部份,而且是精彩的一部份。

  其實能放開自己,除了對自己的心情甚至康復進度有幫助之外,對人際關係也有益處,一些以前破損的關係,或許也能因著一份關懷與接納而得著修補。

新丁心事:我都想做你偶像

你有沒有偶像?一般大眾心目中的偶像都離不開藝人,但原來醫院裡也有偶像級的醫生。

自小身體強壯,有幸不是醫院的常客,我唯一可以算得上是認識的醫生,就只有我家附近的那幾位私家醫生。盡管診所內總掛著數個甚麼「兒科聖手」或「醫術精湛」等鏡架,不過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與陳奕迅或周星馳相比。

直到數年前進入醫學院,才認識一位又一位德高望重的醫學敎授,他們除了受學生尊敬之外,我們偶爾也聽聞病人對他們的讚譽。自那時起,我開始了解一位好醫生在病人心中是多麼有地位,甚至乎會有歌迷般的「粉絲(Fans)」。不相信麼?畢業後,我在醫院遇上過兩位。

跟大部份師兄師姐一樣,畢業後我到了一所公營醫院工作,有時會在門診的房間裡輪著接見一位又一位的病人。坐在門診房間與我對話的病人,好像比起在病房裡的較為放心,暢所欲言:

「陳醫生你真係好,問症又細心,又有耐性聽我慢慢講。 」

「份內事啫,其他醫生都好好。 」(呢個病人真客氣)

「都唔係,好似你咁後生就咁有醫德,真係好難得!」

「嘻,多謝你支持同鼓勵。仲有冇其他問題?」(你咁欣賞我,仲難得啦)

「嗯,其實我病都好得七七八八…… 」

「點樣?仲有咩幫到你?」

「醫生你咁好人……可唔可以幫多我一個忙,轉介我給劉醫生看看?其實我好想見一見他。 」

究竟劉醫生是何許人?究竟這病人是來求醫還是求見他一面?原來這位劉醫生誠然是位好醫生,論人品、論醫德,各方面都是我們的榜樣,許多病人都十分喜歡他,遠遠望見他就揮手跟他打招呼,彷彿視他為偶像,不過這病人用這樣的方法來求見他,實在太用心良苦了。

「醫生你真係好,次次問症都咁細心,又有耐性。 」

「份內事啫,其他醫生都好好。 」(呢個可能又想見劉醫生)

「都唔係,上次你開嗰D藥真係好好。 」

「真係?希望今次都一樣幫到你啦。 」 (上次?我好似第一次睇你)

「唔該晒!拜拜王醫生!」

究竟王醫生又是何許人?與我的外形那麼相似嗎?但總之我就不是「王」醫生,我是「陳」醫生!換句話說,我又吃了一頓「詐糊」。

陳醫生啊!會否也有一天當人病倒的時候想見你,病癒後也會記得你呢?

(按:劉醫生和王醫生真有其人,但並非姓劉和姓王)

心信筆擬

致:明愛醫院前線醫護員工

  患病的人不但要承受疾病的痛苦,更要面對疾病所帶來的種種困難。他們除了要接受藥物的治療外,更需要家人及各方面的支持,才可以度過艱難的時刻。我很想藉此機會向你們致謝!

  爸爸年屆80,身體的毛病多的是:灰甲、耳聾、高血壓、糖尿、前列腺、心臟、骨軟等問題都集於一身,好像十項全能。但最致命的還是數月前的一次中風,令他成為一個行動不便的人。他在明愛醫院住了一個星期,並得到院方批准在日間醫院接受3個月的治療。

  經常出入醫院,發覺原來老人科病人實在多的是,我才體會到醫護員工每天的工作量和壓力。能夠安排到日間醫院接受康復治療已是爸爸的福氣,更令我感動的是院內有著很多充滿愛心的員工,不論是主診醫生、護士、物理治療師、營養師、醫務社工及助理員等,他們都十分專業,而且很悉心的照顧和鼓勵爸爸,你們真的好像天使一般。

  對於我們生活在低下階層的人,社區支援實在很重要。多謝醫生中肯的評估,讓爸爸可以得到傷殘津貼。以往有很多遭人拒絕、不被諒解的經歷,但今次能遇上你們這一群有心的醫護人員,雖然前面的日子仍很艱難,我實在感到溫暖,並且有力量繼續支持下去。

  再次多謝你們的體諒和無私的付出,我們會銘記於心的!

馮嘉華、馮星(家父) 上
2007年11月

心信筆擬

親愛的Mandy:

  你好嗎?自上個月做完最後一次化療後,也未有機會再見你。現在身體還可以嗎?

  「生命的鬥士」 — 你不想我這樣稱呼你,因為你說很多人比你堅強,很多人比你辛苦!自你癌症復發後,你再面對一支一支的化療藥,一個又一個的療程。直至上次醫生告訴你:「沒有藥可以打了。 」你微笑的對醫生說:「多謝你!」一直以來,你都沒有放棄生命!

  「愛的實踐者」 — 容我這樣稱呼你,因每次看到家人對你的支持,我感覺到背後你曾經付出很多。特別是你住院期間,每日都有幾個少年人,穿著校服,趕著來探他們又愛又敬的姑母、姨媽。如果不是愛,那些少年人,也不願用他們寶貴的温習時間、打機時間,陪伴一個平時並不愛他們,不關心他們的人。

  「受傷的療治者」 — 你同意這稱呼嗎?十年前,你丈夫離世,你的傷痛無法形容。無兒無女的你們,本打算同行到老,但他卻先你而去,然而你選擇了繼續精采的生活下去。記得你復發期間,父親不幸地亦患上癌症,而且時日不多,你忘記了自己也是癌症病患者,衣不解帶的服待父親,成為弟妹的榜樣。你主動地安排「家庭大旅行」,讓父親離世時,有個難忘的回憶。最重要的是讓弟妹重新認識放下嚴肅樣貌的慈父,接納那個曾經讓他們不敢親近的父親,原諒那個曾經傷害他們的父親。

  三年前,你選擇了讓主耶穌與你同行,你經歷心靈更大的平安。特別是你自己一個人時,特別是你面對治療的辛苦時,你感受到主與你同在,賜你平安與力量。你坦然面對死亡,因為你知自己會往那裡去。你活得精采,無怨無悔!

  當我來關心你時,你反而祝福了我。你讓我體會活著的意義:活盡每一天,同時活出生命的精釆;你也讓我體會愛的力量: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Mandy,你出院時,微笑的多謝我探望你;此刻,也容我對你說聲:謝謝!

你的院牧
陳姑娘
2007年11月

心情依舊:半個世紀的足印──流動醫療服務

  香港每年有數以百計醫科學生畢業,市民有需要找醫生,私家診所幾乎「梗有一間係左近」。而公營診所與醫院,現時都按地區人口比例而設立,加上交通發達,對大部份巿民都十分方便。若時光倒流五十年,你能否想像到要找醫生的話可以如何?

  50年代初,內地移民湧入令香港人口快速上升,當時的醫療架構不論人手與設施都不足以應付,政府提供的門診診所寥寥可數,連應付市區都甚具壓力,更莫說要照顧新界地區和離島居民了。然而,有一項已被今日社會遺忘的服務,正正在這個缺口上發揮著莫大的功用,它就是「流動診所」。

陸路與海路

  早期流動診所的服務包括醫療車及醫療船,前者服務範圍包括市區與新界,而後者則負責離島與新界沿岸鄉村及漁民。當然,所謂流動診所並非巡邏醫生,不是「行到邊醫到邊」,他們按編定的時間表,每天出勤到數個指定的地點應診,在每個地點停留數小時,市民可以收聽電台每天的公佈而得知。由於流動診所不是每天到訪,所以每次出現都需要服務相當的求診者,當時整體的使用率非常高。

  每輛醫療車和醫療船都有醫生、護士和配藥員當值,足以應付一般門診需求。若有需要,醫生還可以轉介病人到專科診治,醫療船亦會將病人送往市區醫院。早年政府西醫一般被稱為「醫官」,在市民心中的地位有如高高在上的「政府官」。病人到政府診所求診,只懂回答醫官的問題,然後等配藥,過程真的猶如見官。相比之下,由於每所流動診所的隊員人數少,並固定地服務某幾個地區,醫務人員與地區百姓的關係發展得較密切,深得市民信任。

更替與發展

  由於人口不斷流入,加上居住環境簡陋擠迫,在檢疫與衛生教育不足的情況下,疫症對市民構成重大威脅。由於資源所限,離島和新界地區可能還要多等數天才有流動醫局到診,遇上病人低估病情,或是藥石亂投,往往因延誤診治而病死。直到50年代中期,因為一場石硤尾大火而全面發展的公共房屋,在整頓居住環境之餘,亦提供了地方開設屋邨診所。此類診所的服務運作表面上與私家診所無異,但由於屋邨單位由政府提供,故診金也由政府按市民負擔能力決定。自此,寮屋區逐漸清拆,每有新公共屋邨落成,就有屋邨診所開設。流動醫局服務雖然因而撤出市區,但仍繼續發展, 60年代後期還加入「飛行醫生」服務,讓當時車船也不能到達的偏遠地區也能定期享受到政府提供的醫療服務。

  隨著地區與交通的發展,現有的醫療網絡已經足以照顧絕大部份市民,為我們服務超過半個世紀的流動診所,近年已幾乎全面停止服務。不過,我們仍然可在海上找到兩艘流動醫療船的蹤影,若有一天你見到「慈航號」或「慈雲號」在海面經過,不妨把握可能是最後的機會,向它們敬一個禮。

關心健康:拗柴、抽筋、瞓厲頸──認識關節與創傷

  做運動前要熱身,相信大小朋友都知,不過多數人對此預備步驟都不甚認真。可能我們都視運動為消閒活動,按理不會像英超聯或NBA那麼激烈,那些球星每隔數場比賽就受傷一次,所以熱身才是他們的必須步驟。不過,就算不參與運動,我們平時走路也有機會「拗柴」,對於我們身體的活動機能,我們還是應該多加認識,並加以保護。

  要認識身體如何活動,可以從認識關節入手。我們的身體依靠骨骼支撐,骨與骨之間的接觸位置為之關節,由關節囊及一些細小有彈性的軟組織連接著,這些組織就是我們所認識的靭帶。靭帶固定了骨頭之間的位置,亦決定了該關節的活動幅度。骨頭與靭帶本身並不懂得自主活動,負責操作一個關節活動的,是肌肉。

  肌肉一樣連接著不同的骨頭,但所連接的位置與靭帶不同,可以說是跨過關節來連接著,然後靠肌肉本身的伸展與收縮能力來活動關節。連接著骨頭的肌肉部份稱為肌腱,即一般所稱的筋。肌腱與肌肉的長短比例每條都不同,差距可以很大,例如控制手指的肌腱非常之長,由手指經過手掌一直伸至前手臂,相比起二頭肌(俗稱「老鼠仔」)的肌腱長許多。

  肌肉除了負責控制關節活動,還要負擔保護關節的重任。因為靭帶雖然固定了關節位置,但它本身的堅韌程度有限,所以要靠肌肉的力量來加以保護,才能面對外來的衝力和抵擋不適當的關節扭動。例如我們落樓梯,腳踝會因應梯級的高度,控制附近的肌肉做好預備,以致能承受衝力和震盪,然後穩定身體,再踏落下一級。由於同一條樓梯每級的高度相同,於是我們每步都會做同樣的準備。若我們一不留神,樓梯的級數比估計多了一級的話,那我們便會以踏平路的預備姿勢來落樓梯,發現出錯時可能也來不及反應,這樣的情況可能你也試過,後果輕則給嚇一跳,重則會拉傷缺少了肌肉力量輔助的靭帶。所謂「拗柴」就是類似的創傷。

  肌肉有保護關節的功能,所以它就有受傷的可能。每組肌肉的力量都有限,當肌肉正在收縮時遇上相反的阻力強行拉扯,就有可能出現所謂拉傷的情況。另外,肌肉運動時會產生包括乳酸等廢物,當血液循環速度未及把它們帶走,積聚至一定程度時會使肌肉不自主地抽緊,即所謂抽筋。

  活動的時候有機會受傷,那麼安坐家中是否一定平安無事?又不一定。其實人體靜止時的姿勢若不正確,後果同樣嚴重!

  許多人也試過落枕,即廣東人俗稱「瞓厲頸」。為甚麼一覺醒來,脖子又痛又僵硬?是半夜捱了枕邊人一拳嗎?這個未嘗無可能,不過更有可能是由於睡姿不正確。照常理,一個不正確的姿勢若維持一段時間,會自然令你感覺不舒服而轉換。但若然你睡得太甜,管不了讓頸項辛苦了一整夜的話,你也怪不了它要向你報復。

  任何不正確的坐姿與睡姿,都會對脊骨構成傷害。但為何總是「瞓厲頸」,卻少有「瞓厲手」或「瞓厲腳」?其實形成「瞓厲頸」的原理簡單來說與「拗柴」類似,但手腳的關節活動範圍較廣,靭帶比較長,因此對於承受不正確姿勢的耐力也較頸椎強。脊骨(特別是細小的脊椎面關節)的結構比較複雜細緻,每節的活動範圍相對較小,對痛楚又特別敏感,所以相對地容易受傷,更加需要好好保護。

醫病心情:與痛共舞

  沒料到99年一次小小的意外,竟帶我走進了一個無止境的惡夢。

  那次因搬動一些重型物件,不慎弄傷了腰骨,痛得舉步為艱。進出醫院多次,仍未見好轉,半年後做磁力共震,醫生才發現原來是軟骨組織移位。他不建議做手術,並告訴我要用保守治療,意思就是我要長期臥床及接受物理治療。就這樣我放下了工作,更放下了我的各種嗜好,包括旅遊、行山、騎馬等。我耐心地等待著好轉,但復原的一天似乎離我很遠。

  原來以前真的不知道甚麼是痛,而我這種由軟組織及神經線引發的痛更是來無、去無影。前一分鐘還有說有笑,下一分鐘已痛得死去活來。朋友和家人還以為我在誇大,甚至有些醫護人員也不體諒。我也理解他們的反應,因為連我自己用盡所有的形容詞,也不能把那種痛的感覺說得中的!

  03年病情稍為緩和,還以為有新的開始。誰知又遭到意外,當我落巴士時,車門打開而我又未完全離開巴士時,司機突然開車,我幾乎被拋出車外,幸好還能用僅有的氣力捉住扶手。雖然有驚無險,但我的頸骨卻傷了,手腳的活動能力幾乎完全癱瘓,連拿刀也拿不穩。我實在崩潰了,我向神埋怨為甚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留院期間有兩位當巴士司機的院友,分別說我是多麼幸運,因為拋出車外的人都是九死一生。他們的一番話提醒了我,原來是神保守了我的性命!

  自99年出事以後,身邊很多朋友都離我而去,令我體會到人情冷暖的真實,但奇妙的是神卻為我預備了更多的朋友,他們都是聽到我的故事後主動地來認識和支持我的。在醫院的日子中,我遇過不體諒的醫生,但也得到不少醫護人員細心的照顧和親切的關懷,我實在很感激他們。當每日活在痛楚中,我更懂得關心和開解那些同病相憐的院友,因為痛症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但他們其實很需要別人明白和支持。

  最近一次入院不是因甚麼意外,而是乘地下鐵時給衝入車廂的人大力撞了一下,又把我打回原形,不知要做多久物理治療才能走路!吃止痛藥和打止痛針已成了生活的一部份,雖然已是「極級」的藥物,但也只是減輕痛楚而已。我已不再奢望沒有痛的感覺,因為事實是它24小時都與我一起,分別只是輕重而已。我只盼望每天都有足夠的力量與痛共舞,活得喜樂。

醫病心情:不一定是必然的進程

  在產科實習時,每當看見嬰孩快要出生,我和同學們在旁都是非常緊張地看著助產士為母親接生。當嬰孩順利誕生後,我們都吁一口氣,換上燦爛的笑容,凝望著可愛的新生命。那種喜悅的氣氛是產房獨有的,我再沒有在其他病房感受得到。在婦產科我有機會為初生嬰孩餵奶,看見小生命健健康康地成長,世界好像充滿了希望。

  後來,我又到了兒童病房實習。同樣我又有機會餵奶,可是,這趟小孩不是用口喝奶,而是透過胃喉把奶直接送入他們的體內。在兒童病房內,有幾個月大至十多歲的兒童病人。有被遺棄的、有患先天性疾病的、有被家人虐打的……。

  其中有幾位病人,更是病房內的長期「住客」,他們的病歷紀錄,厚度有如幾本電話簿,記載了他們的成長、所患的疾病和曾接受的手術。我實在難以想像,年紀輕輕的小豆丁,怎樣能夠忍受疾病折磨和多次手術所帶來的煎熬呢?他們曾服的藥或曾接受的藥物注射,比我過往廿多年內所接受的還要多。誰說人年老了才來患病呢?這些小孩還有機會年老嗎?

  死亡對中國人來說,是一個避忌的話題。可是,在病房裡,無論你是處於壯年,或是踏入了垂暮之年,同樣要面對死亡的威脅。即使現今醫療科技發達,面對死亡,我們都是束手無策。但它一定是可怕嗎?卻又不然。我曾與一些患癌的病人傾談,他們可以欣然地談論死亡。他們可能是有信仰的背景,生命擁有永恆的盼望;或者他們在過去的日子,已盡力完成了人生的使命,因而無憾。

  曾經,我以為生老病死是一個必然的階段,但原來能夠健康地成長是一種祝福。曾經,我覺得死亡是可怕的,但原來有人可以安然無憾。實習的經歷告訴我,生命變化無常,生老病死原來不一定是必然的進程,喜怒哀樂也沒有一定的程式。

打開心窗:未覺途程遠

  醫院裡佈告板上貼著病友送給醫護人員的謝卡。有些卡上面是孩童的畫,有些寫上恭敬的謝句;繽紛的色彩與圖文透出被關顧心靈的回應。

  常言醫護人員要懂得在抽離與投入之間取得平衡。把治病護理看成當值時的事務,不牽情,病人便變成疏離的客體。讓別人的病患上心,看顧無微不至,莫怠莫忘,則情緒負荷過度,難以履行職責。在醫院裡面對這種張力,大家都說理性與感性須調節得宜。

  你用醫者的專業知識與關懷治療小朋友的血癌;孩子大量脫髮仍稚氣地咧嘴而笑,叫人低徊。他對你說希望見到喜愛的藝人哥哥;因著你和有心人的奔走,這願望竟實現了。孩子終離世,但在他最後的路途上,有你的足印。女病友患上惡疾,情緒不穩,身為護士的你不斷被她責罵,但你細心看顧,並無慍色;她康復出院,其後你收到她及家人的謝函。

  參與別人生命中的重要一程,是莊嚴的美事。在悲歡交錯的病室日子裡,令醫護人員超越工作上感情收放考量的,是對軟弱者不離不棄的心,是與病者同行的那份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