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舟車勞頓,終於從香港去到屏東西南面的小琉球,一座被珊瑚礁環繞的小島,在此展開蔚藍色的假期。
這片生態豐盛的珊瑚礁,是無數海洋生物的棲息地,其中最吸引我的是綠海龜。綠海龜是天生的潛水能手,依靠肺部呼吸,只需深深地吸一大口氣,就能夠在海底悠游潛泳好幾小時。牠們的習性喜吃海藻,在淺水珊瑚區常見到其悠然的身影。
綠海龜的壽命跟人類相仿,能活到八、九十歲;而牠們至少需要二三十年時間,才達至成熟。試想像置身於驚濤駭浪的汪洋大海,面對人類破壞大自然環境的種種挑戰與危機,還能安然存活,確實是勇氣和智慧的結合。我曾多次在水底觀察牠們的活動及反應,確信牠們感官靈敏,甚至能夠作出細微的表情與人類互動。
我緩緩走在礁石間,洶湧的浪濤滔滔襲來,令人差點站不穩。忽見不遠處有兩名遊客低頭蹲在岩石上,神情專注。我感到好奇,走近才發現,原來有隻綠海龜被海浪衝擊至此,其近三呎長、碩大橢圓的背甲正好陷落一處低窪的礁石間,無法爬出來。牠的鰭狀四肢不斷划水,身軀左右轉動,奮力逃離。看著牠不斷掙扎,我忍不住對那位遊客提議:「不如我們幫幫忙,合力將牠抬起吧!」但對方卻回應:「讓牠自己找辦法吧。」
我們三人在旁觀察了幾分鐘,此時海浪稍為平靜。那位遊客拱起雙手,不斷舀水潑在背甲上,希望為其解困。綠海龜吃力地伸長鰭肢,卻始終無法掙脫。正是焦急之時,忽然一個巨浪撲來,掩蓋了我們幾人。就在電光石火之間,牠順勢浮起來,隨著波濤翻滾,穿過礁石離去。
我尾隨其後,目送牠游向大海深處,才放下了心。事後思索,為何當時那遊客阻止我伸出援手呢?後來才明白,觸摸受保護的野生動物屬於干擾行為,是法律所禁止的。再者,在大自然環境下,萬物必然練就一套求生本領;順流逆流,自有其生存法則。
當綠海龜陷入困局,苦苦掙扎時,天上的父神必然靜靜俯視。祂不著急,只是不經意的吹拂風浪,全因為祂深知手裡創造的綠海龜擁有足夠的能力和韌性去跨越難關。這份對大自然的呵護,是那麼奇異而深邃。這次旅程能與綠海龜相遇,我再一次親證創造的奧妙,也令我再三思考「放手」的道理。